目光只停留了很短一瞬,越尔尔呼吸放缓,感受到那阵刺挠从她的头顶发旋处慢慢移开了。
古怪和荒唐一起弥漫开来。
在神树的底部,那道据说连通地底世界的暗门在颂念声种缓缓开启。
像是一块布满青苔的石头,它的根茎扎入土壤,人们沿着这纹路向下,清凉的风带走了燥热与喧闹,越尔尔有些紧张地抬脚,躲过地上的水洼。
随后她来到了一条地下暗河旁,河面上漂浮着状似树叶的小舟。
根据冉笛介绍的流程,人们要乘着小舟前往河流中心的岛屿,在那里敬拜古树。
底部不仅冷,湿气还重。越尔尔锁在衣袍下的手腕转了转,召唤了一道火焰,结果法术还没成型就变成了一缕烟。
祁容晏回过头,“这里可以供你驱使的元素很稀少。”
越尔尔:“……还有这样的,明明古树枝叶周遭元素都很充沛,结果根部竟然反过来了。”
两人踏上树叶船。
窄窄的一条漂浮在水面上,越尔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佩佩也跳了上来,船又往下沉了沉。
“法师小姐,我有不好的预感。”
“有不好的预感是正确的,这船荷载两人,你没感觉它要沉了吗?”
佩佩着急忙慌地又跳下来,“我是说,殿前骑士可能已经发现我了,我认识那个来找我的人,她的眼睛很尖。”
越尔尔于是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她给佩佩化的妆,头发盘着,耳朵上的装饰物也没掉,穿着白袍子遮挡了身形,那双湛蓝的眼睛里隐隐闪烁着不安。
她笑道:“怎么会?你这个妆容我都认不出来了。”
话刚落,佩佩肩膀后侧的一根羽毛便吸引了她的注意,那羽毛散发着黯淡的紫光,显然不是乌兹的,也不知在哪里沾上的。
伸手拍掉,见佩佩的紧张情绪没有缓解,只得和祁容晏商量道:“实在不行我陪着她,我们在湖心岛会和。”
祁容晏神色淡漠地瞥了一眼佩佩,后者立马露出苦瓜脸,“领队……”
祁容晏:“……行。”
换成了祁容晏和乌兹一条船,这两人的关系肉眼可见的僵硬,且对修补这段关系都没表现出任何意愿。
羽族缩着翅膀背对着龙族,龙族也不偏不倚地直视前方。
越尔尔:“……佩佩,我们也快点吧。”
真希望这两个人半路上不要打起来,不然乌兹可能会被直接丢下船。
水是流下地底更低的地方,越尔尔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佩佩感叹了一句,“好黑啊,这些精灵族怎么不装个灯幕。”
虽然距离左侧的船只有不到一根法杖的距离,但她已经有些看不清了。
黑暗让人和人的距离变得遥远,只有起伏的水声,还有微弱的铃声。
越尔尔有些焦躁,虽然她一直注视着祁容晏的方位,但是随着视野越来越暗,现在也什么都看不清了,所谓敬拜仪式在古树城邦占据了很重要的地位。
黑暗中没有人说话,又或许是她听不见。
越尔尔沉思片刻,侧过头看向佩佩,对方的蓝眼睛一闪一闪的,“怎么了,法师小姐?”
“佩佩……有点奇怪了这地方,我们得……”
跳船。
但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佩佩的惊呼打断,“有紫色的光!”
越尔尔暗道不好,漆黑的上空划过一道道紫色的流光,在视野的前端绽开又在末端收拢,就像一个编织的茧房。
这是法术结界。
而且是定位精准、功能明确的法术结界。
一把拽住佩佩潜入水中。呼吸并没有被阻塞,反倒是身体有种轻飘飘的悬浮感,越尔尔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反应很快。”
佩佩也听到了,不免一把扯掉了袍子,摸到腰间的佩剑。
“法师小姐!这是序列法师的牢笼,我们需要按照一定的方向顺序移动,才能离开。”
“用不着这么麻烦。”
越尔尔的手已经触摸到了结界边缘,既然可以触摸到,就可以使用“苍白”的能力让其无效。
啧。你想让我死吗?
冰冷的电流穿过四肢百骸,越尔尔分辨出这是那天在武库看到的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冷的笑意,几乎咬牙切齿道。
越尔尔:“你死了正合我意。”
但是她还是收起了能量。
乌斯塔兰的人如果发现了自己是苍白贤者的承载体,恐怕,不,是一定会下死手。而她没有百分百把握在序列法师和殿前骑士的合围下逃脱。
佩佩没察觉到越尔尔的怔愣。
此时有更加麻烦的事需要她应对,那些紫色的流光冲到她面前,挥剑弹开后,很快又如同回旋镖般锁定她,渐渐将她的动作牵制,佩佩只得催动法力。
轻剑士的法力储备不多,但此刻配合乌斯塔兰的骄阳。
灼烈的光明元素还是溢满了整个空间。
如同一只张牙舞爪的狮子挣脱了牢笼,佩佩擦了一把额头淌下的汗,下一秒一把银光熠熠的长剑又挥至身前。剑刃削铁如泥、势若飓风,仓促间金发少女勉强迎上,被震得后退半步,刚摆好架势,下一剑已抵至胸前。
急忙横剑格挡。
但这次力道又重不少,佩佩整个人都往后飞出去。
被一把抓住了。
越尔尔无奈道:“他们是来抓你的?自己人都打这么狠?”
佩佩情急之下低声道:“法师小姐,你放开我,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越尔尔:“不行,你怎么这就放弃了。”
“不是,我是害怕你受伤……没想到他们这么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