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意念一动,下一秒,一道苍白又晦暗的身形闪现而至,落在模型后方,正狠狠盯着她。
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硬生生撕扯成两半。
越尔尔不动声色地回看,笑了笑,“呦,你还活着。”
“呵呵,你以为你是谁?”苍白气得眉头紧皱,眼底闪着阴郁的光,“我死了你也要死,你以为可以和我分开吗。”
“……”越尔尔被对方恶心的说辞震慑到了,听起来这种命定的故事最无解,往往也最令当事人心力交瘁。
“滚吧滚吧。”越灵翼的身影模糊不清,大概是毁灭刑之剑的威力还没过去,那道虚影随时都有飘散的可能。
“在我们的融合到最后一步前,少逞英雄————你不是有那只黑龙吗?叫她来保护你好啦,免得我宝贵的容器碎掉。”苍白的语气堪称恶毒,“你就没发现你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吗?”
这是融合的预兆。越尔尔摸着心口,也许最近这段时间体力虚弱并不是她的错觉,她的身体在被力量蚕食蛀空。一点点一点点的,人就会变得力不从心。
越尔尔又想起阿莱莫对自己的提醒,“但是恐怕关键那一步的条件还没法满足吧,也就是说,你永远离融合差一步。”
没有灵魂冠冕的话。
苍白听后沉默了一阵,少见的没有立刻讥讽她,而是饶有兴致地转了一圈,绕着那台微缩模型。
“卡洛斯在崩溃。”她笑道。
这个小世界在运行了数年后,终于扛不住内部世界发生的震动,而选择了崩溃的道路。在游戏中的结局也正是如此,卡洛斯爆发了有史以来规模最大、最混乱的战争,一切都在火焰中焚毁一旦。
“而你,什么都做不了,你太微不足道了。”苍白看着她,“越尔尔,我找到了你在越山科技集团的资料,你就是一号残次品,你只需要走好我规定的路线,然后在恰当的时机把身体转交给我……”
一团火焰从天而降,砸到了地板上,青金石地砖顿时四分五裂。
“越灵翼,你也只是一个比我这个残次品稍微———好那么一点点的仿生人。”越尔尔笑容不变,“城市不属于我们,不是吗?”
可是我找到属于我的地方了,而你仍然没有。
像是个徘徊在霓虹灯管上方的孤魂,五光十色的灯光打过,灵魂也像是一团浑浊的杂质。
“哦,的确如此。”越灵翼并没有太动容,“你太狂燥了,保持这种气魄吧。”
她不耐烦的挥挥手,今天这场临时起意的会面就算结束。
越尔尔也回呛道,“我和你没有多余的废话了,不要再喊我过来。”
梦境坍塌了。
她重新回到了地底世界,睁开眼睛发现光线依旧是黯淡的。
一处荒郊,外围枯枝枯木丛生,就像是漆黑阴影里的利爪,越尔尔摸到身边的粗糙的泥土,缓缓撑起一点身子。
脚附近有不是很明亮的篝火。
祁容晏那双漂亮的眼睛就在篝火的映照下闪着清晰又模糊的光。
越尔尔凑上前躺在对方的腿上,“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内城区。”祁容晏言简意赅,示意她去看不远处静默的城墙,她们的确进来了,“这里的偷渡者觉得我很合眼缘,便没有收取任何酬劳让我们进来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龙族带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越尔尔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便追问道:“什么叫很合眼缘?”
“等等——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祁容晏冷漠道:“就是那个意思。”
越尔尔这下不累了,她起身动作太快差点磕到祁容晏的额头,急吼吼道:“然后呢,然后呢……”她的表情有着显而易见的委屈。
祁容晏便抬手捏了捏人类的脸颊,“没有然后了。”
“……”
松了口气,越尔尔又觉得有必要强调点什么,她们可是发生了实质关系,也互相确定了心意的。为什么现在还要为“没有身份”这种事情患得患失?
祁容晏突然开口道:“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拒绝她的吗?”
越尔尔点点头,和苍白贤者在梦境里互相辱骂的那点烦躁很快就消失殆尽了,也把阿莱莫的报复宣言抛在脑后了。
“我说,这个昏迷不醒的人是我的伴侣。”祁容晏伸出手指点在她的肩上,微微下移,挪动到胸口的位置。
因为龙族的手甲,心口被戳刺的微微有些发酸,但紧接着又变成饱胀的甜蜜。
祁容晏的神色很认真,沉静,仿佛说出来的事本该如此。
越尔尔也听得耳蜗发热,她有些头昏脑胀,估计是睡眠不足加睡醒后情绪起伏过大,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句话掉在地上。
“所以你承认、认可我是你的伴侣了?”
“……我难道没说过?”
祁容晏眸色一沉,“难怪你很喜欢沾花惹草呢。”
越尔尔听到沾花惹草这四个字,怎么也不会和自己联系到一起,听话只听前半句发挥了巨大的优势,她高兴得同时抱着一种安心感躺回了祁容晏腿上。同时将脸颊靠向对方的小腹,“那我可以换个称呼叫你吗?比如宝宝之类的……”
“不可以。”祁容晏最终还是忍无可忍把腿抽回来,“……想想如何去双子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