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骚乱仍然在继续,人们迈着仓促的步伐绕过了她们,像是发生在背景荧幕上的默片。越尔尔紧盯着面前的女人———
那个人似制造这些隔离开的空间,是为了和她单独说话。
阿莱莫察觉到她的抵触,笑了笑,“您拒绝了我的邀请,但依然现身此处,所以有些待客之道还是不能变的。”
话音刚落,屏障空间就传来一阵细碎的撕裂声,这是越尔尔在尝试从内部破解。但无奈对方比自己娴熟太多,刚造成的裂口马上便被流动的魔力补偿了。
越尔尔暗骂一声,“你什么毛病?”
“……”女人微微簇起眉头,似乎被她的无礼唐突到。
不过要说起无礼,真正无礼的恐怕另有其人吧。
“苍白贤者大人原来是这种性格吗……也还算有趣吧。”女人轻轻抿起唇角,“您来到地底世界,又造访我的城邦,贤者大人,请允许我尽些地主之谊。”
越尔尔听这种官腔听得头疼,她只感觉伊洛伊的新君并没有敌意,但不代表没有其他算盘等着她。那人的面色惨白,毫无血色,说一番话进气少出气多,说完之后又抚着胸口缓了缓,好像真得无害又虚弱般。
但这是假象。在游戏的设定中,但凡是使用诅咒术的施术者,在经年累月的恶意浸泡下,身体都会虚弱非常,只能通过一些另类的手段弥补亏损的阳寿。
洛耶论的血祭就是为了达到此种效果。
而面前的阿莱莫,诅咒术只强不弱,必然也有些独特又残忍的偏门……
“贤者大人?”
“我不是苍白贤者,我记得我告诉过你。”越尔尔的耐性告罄,主要是这片空间诡谲异常,待在其中就意味着处于被动。
女人慢悠悠地笑了,“您的确不是。”
“那你缠着我做什么?”
“您现在还不是苍白贤者,但您会是。”
越尔尔看着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外界的世界依旧和她们无关,这个空间中就只有两个人,声音也传不出去。而面前的人蛊惑的瞳孔就像是幽蓝色的黑洞。
越尔尔不由自主问道:“为什么我会是?”
“这些嘛……”阿莱莫招招手,“你过来一些我就告诉你。”
陷阱。越尔尔第一眼就察觉了,但是身体却像女人的方向移动了几步,她口中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阿莱莫微微笑着,用劝诱的语气道:“因为灵魂冠冕,还有食形水晶的存在……那种可以主宰人灵魂的东西也不知道苍白是怎么做到的呢。”
这样说来,苍白的恶趣味还真不小,专门钻研这些狩猎人灵魂的东西,灵魂的口感就像一枚被打散的蛋清,黏糊糊的、有得还很混沌,腐烂多时了。
阿莱莫可不觉得有多美味。
真正美味的……是血液。她舔舔唇角,心情很好地解答,“不过只有一个是没用的,千神之院的那帮老蠢货、咳咳……他们费尽力气收走了冠冕,但是没有水晶,那就只是一个……令人作呕的装饰品罢了。”
“……你还想知道更多吗?”
她问越尔尔,语气很是缱绻,“我可以慢慢给你解答,这些你那只小黑龙可不知道哦。”
越尔尔本能的抗拒,但对方那双黑洞一样吸光的眼睛好似有神奇的魔力……伊洛伊的新君是什么种族来着?难道是使用扰乱人心智法术的魅魔吗?
“我确实还有想知道的问题,我想知道……”
阿莱莫看着面前两眼无神的人类,那副纤弱的体型和漆黑的瞳仁,已经完全被自己控制了。希望那位大人不要怪罪自己,毕竟她也只是想品尝一下……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阿莱莫看向左胸肋骨的位置,那人类竟然手持着一柄长剑,捅穿了她的身体。
越尔尔拧动手腕,“据说魅魔即使被捅了心脏也不会死。”
她的神色冷静得可怕,阿莱莫想发出一声轻笑,嘴角却淌下一抹鲜红。真是轻敌了,这个人类完全没有被魅惑术蛊惑,这是装模做样地在表演。
而她竟然信以为真。
阿莱莫抓住剑刃,这捅穿她胸口的武器恐怕是在地下斗场随手拿的。
“……你说得很对,魅魔靠元气和精气供养,心脏只是一个跳动的摆设。”
阿莱莫受了伤,维持结界的魔力就慢慢回流,空间也变得脆若薄纸,不需要等到越尔尔动手,就出现了裂痕。
越尔尔:“你还不走吗?”边说话边戒备地提起剑刃,那剑刃上附着了一层白光,阿莱莫心下了然,怪不得这家伙能轻而易举刺穿她的身体。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血已经止住了,她认真地看了一眼面前冷漠的法师。
随着法术的几次变幻,阿莱莫的身影便消失无踪了。
空气中传来刺鼻的硝烟味,这是幻境消散的前兆。下一秒,她就感觉身体一轻,像是漂浮在空气中,又有凉凉的水滴触碰到她的鼻子。
地底世界也会下雨……
她觉得身体很沉,与此同时精神就像是一枝歪斜的树丫。水中倒映着她的影子,又回到了梦境中的武库。
这次的梦境并不稳定,天色阴霾、狂风大作。
身后有无形的手推搡着她往前跌去,越尔尔踉跄着走了几步就在那处微缩模型前停了下来。
苍白并没有现身。
室内阴沉得要滴水,回荡着她的声音。越尔尔摸到了模型表面的一丝裂痕,那裂痕就像是一块暗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扩大。
为什么苍白突然要把她带到这里来?越尔尔只能怀疑是自己这段时间使用力量太频繁了,这到底不是她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