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欣赏的?
这里枯萎破败,马上就要被埋进土里一样,越尔尔的鼻子因为灰尘过敏而泛痒,动作幅度稍微大点都会让这个工作间飞沙走石。
但是也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墙角的盆栽之后有一枚猩红的徽记,那是血族操控魔力编织的记号。朵兰很可能来过此处,随后又消失了。
越尔尔俯下身子贴近那枚徽记,已经有些时间了,大概是一个月前或更早的时候。
阿莱莫不慌不忙的走上前,显然她也看到了。
“嘿,你想知道她在哪里对吧?”
越尔尔听出了话语中的揶揄,“不劳你费心了,我自己会找到的。”
阿莱莫的精神状态不正常,她不能提供有效信息了,那种胡言乱语也没有可信度。而且越尔尔有一种微妙的预感,顺着这条路走下去肯定可以见到朵兰。
朵兰的踪迹来到了双子城的深处,并且还在往里延伸。这些大大小小小的路径殊途同归,越尔尔对于朵兰的终点有了个模糊的猜测。
“这里是倪洛躲避政务的地方,也是当初我们幽会的地方。”阿莱莫讲述的时候脸上带了点笑意,“虽然这段时光并不久远,但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这段隐秘的情愫只能是无疾而终,就像是一个掐头去尾的烂俗故事。
倪洛在政治斗争中死亡,阿莱莫趁乱离开了伊洛伊……也许不是趁乱,极有可能是倪洛最后为了保护她将她送走了。
不然很难想象一个地底世界的住民,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无上城,还能有闲情跑去石障礼堂做义工。
诺娅不会揣测每一个来到礼堂的信众的故事,所以这座避难所就仿佛专门为她搭建而成的。
“我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复仇的力量、咳咳……但是,贤者大人,您肯定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越尔尔有些不好的预感,就没出声。
祁容晏斜了啊莱莫一眼,“你在无上城接触到了徘徊君主,学会了通过血来支取力量的邪术。”
阿莱莫微笑道:“正是如此,徘徊君主选中了我,我也通过了她的试炼,因此、咳咳、得到了我应得的东西。”
“我欠她一个人情。”
阿莱莫说完后,一阵红光像是滔天洪水般泼洒而下。又像是凝固的翻卷的血水,如同晦暗之森里涌现的结界那般令人不安。
其中残暴的法力波动啃咬着人的意志。越尔尔叹了口气,这就是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当初祁容晏没有劈死那家伙,被维斯塔丽捡回半条命,又缠上她们,现在都到了双子城还跑来使绊子。洛耶论的精神令人敬佩。
原本枯死的植物像是吸饱了汁液,在愈发震耳欲聋的风声中变得妖冶无比。
而风暴中心的两个人只觉得自己脚下踩着一片泥泞,正在不断下陷。腿被彻底裹挟着,一点点往下拖拽。
“快!离开这里……嘶……”越尔尔惊慌之中抓住龙族的手。
祁容晏自从踏入这个房间以来就很平静,直到陷阱被触发,阿莱莫好整以暇地站在一边观赏她们在泥潭中挣扎。龙族伏低身子,双眸注视着脚底翻涌的血浪。
祁容晏眉头一挑,“越尔尔,我下去会会她。”
越尔尔,“……”
祁容晏眼底寂静的红褐色,在狂躁的魔力波动下也变得鲜活,她并不感到意外,甚至久违的察觉到一些兴味。
洛耶论的挑战书递得很是时候,在裕羽谷地的那场猝然爆发的战斗,以她的双目失明为代价换走了洛耶论的一条命。
但这伪神还算是运气不错,不过这一次就不一定了。
祁容晏几个跨步来到越尔尔身边,这血浪对她来说形同虚设。
覆盖着黑色鳞片的手甲触碰倒皮肤上带来一片沁凉。越尔尔此时半个身子都落入了阵法中,周遭的环境像是流沙,不消多时就会把她传送到另一个地界。
祁容晏冷静道,“不要和阿莱莫浪费太多时间。”
越尔尔蹙眉,“你打算一个人去找洛耶论?”
“对。”祁容晏简短道。
阿莱莫和洛耶论联合起来给她们找麻烦,目的显然就是想在这里拆散她们,祁容晏不退反进,可能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既然如此,越尔尔也不再劝说。
“好,这边交给我。”
祁容晏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
后面的话语没有听清,越尔尔随着龙族的力道脱离了血水,兹拉作响的狂啸尖利又刺人,她的身体在空中找回平衡,稳稳降落在法阵之外。
而就在落地的瞬间,血水开始收拢,变成一个包围圈将黑龙带入其中,直到吞没。
最后半句话是,保护好自己。
越尔尔默默补全,祁容晏对自己的要求从来就只有保护好自己这一点,所以她肯定会这么说。
“你千辛万苦把我们分开是想单独和我说什么呢?”
越尔尔笑了笑,面前的阿莱莫正以一种不出所料的神情看着她,“我就知道留下来的会是您,贤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