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空洞的密不透风的暗室,越尔尔却感觉到了一阵凄清的风,带来一丝冷意,令人毛骨悚然,阿莱莫的眼睛泛着幽幽的绿光,直勾勾盯着她的胸腔。
“你不是想知道我用什么方法将心脏分割出去了吗?”
阿莱莫的手掌一翻,掌心便多处一枚莹润靓丽的宝石。
就像是一颗迷你的心脏,绿色的,散发着汩汩生机,如同一个小小的泉眼往外输送着动力。
“食形水晶……”越尔尔确信自己不认得这东西,但苍白贤者认得,她的声音在脑海里喋喋不休,命令着越尔尔去把那东西夺回来。
越尔尔蹙眉,努力忽视脑海中狂乱的声音,“一枚石头竟然能让你在没有心脏的情况下维持生命,真是黑科技……”
“可惜,这东西并不是完全体,还需要灵魂冠冕与其配合、咳咳。”阿莱莫的身体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差了,她那原本就如同风中残烛的身体又佝偻了几分。
“食形水晶是镶嵌在灵魂冠冕上的一颗宝石,也就是说,只有它回到冠冕上,才能发挥最大的效能。”
“最大的效能?”越尔尔终于理解这家伙为什么这么疯狂了。
因为她所希望的事并非完全不可能。
对于苍白贤者创造的、本就如同BUG的东西来说,复活这个世界中的人物似乎并非完全无望。而阿莱莫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这些,又一步步进行着验证。
可惜,她没有获得灵魂冠冕。那个东西被朵兰抢先一步取走了,她怀抱着最后的希望看向苍白贤者,但这个所谓的贤者早就失去了神力,只不过赖在她的身体里不分昼夜的昏睡。越尔尔梳理完事情的前因后果。
阿莱莫的耐性也告罄了。
“看来你是真得什么都做不到了。”她这样说着。
伸手推了一把越尔尔,高耸的平台后是深不见底的血池。
人从空中落入其中,在平静的湖面上短暂的砸开一朵花,越尔尔胸中一沉,随后身体被重力拉扯着往下引。
血水很浓重很滞涩,就像是一千个手同时拽住了她,又像是一千只脚踩在她的身体上。
脑海里的画面也像被打乱重做。
包括自己在垃圾填埋场看到的……
夜晚中闪烁的绿光很耀眼,越尔尔凑上前,发现了一个濒临报废的游戏仓,那竟然是食形水晶散发的光芒吗?
苍白贤者提前布好了这一切,等着她踏进来吗?
她以为的从天而降的奇遇、或者是巧合,其实是被铺设好的道路。是的,选择她的确是个很好的选择,她没有自己的目标,生活也过得浑浑噩噩,不会反抗,没有力量,简直是任人摆布的一只羔羊。
就连近在眼前的东西也无力阻止。
越尔尔在血池中翻了个身,头一次有要永远沉睡下去的感受。
但是永远沉睡下去的话……
“法师小姐!”
“……”越尔尔的精神一震,“朵兰?”
“是的,……法师小姐,……游回岸边……”
也许是因为在水波中,一切都听起来像是幻觉,越尔尔睁开眼睛后身体便开始迅速上浮,血池沸腾着冒着气泡把她送出了水面。
她抓住岸边的岩块,手脚并用的爬了上来。衣服吸水后变得极其沉重,越尔尔没心思用法术烘干,又去找刚刚听到的声音来源。
枯骨丛生的泥壤里还残留着些碎肉。在一片被火灼烧过的焦土上,一顶血色的皇冠在闪闪发亮。
这是朵兰放在这里的,又设置了法术印记指引她的行动,但这个法术印记只有靠近一定程度后才能触发,没想到还恰好帮她指了路。
如果法术印记的效果并没有褪色,那么朵兰也应该活着才是。
灵魂冠冕在发出一阵阵哀嚎鬼叫,距离一旦靠得太近便会产生一阵阵精神冲击。越尔尔用法术将其包裹起来,又送入储物戒指中。没想到戒指竟然裂开了一道碎痕,一分为二。
越尔尔:“……”
好吧,看来这东西是非拿在手上不可了。
她的身后传来一阵异动,是阿莱莫追上来了。她的皮肤已经开始发出幽幽的紫光,头顶的弯角就像是一勾新月,光泽诡谲,眼角下覆盖着鳞片,而尾巴像是一道又细又长的鞭子,正向她的方向席卷而来。
越尔尔屏息凝神,灵魂冠冕躺在她的怀中,而阿莱莫的目标正是这个东西。
跑?不对吧。能跑到什么时候?
迎战?看起来好像别无选择。
虽然没有法杖,但是灵魂冠冕的契合度和她莫名其妙的高,这玩意似乎对整个血池都可以发号施令。她轻轻注入魔力,那些翻卷的血水便向着阿莱莫包围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