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吃完的时候已经七点,外面天色都黑了大半。裴裕卿将洗好的碗筷收在消毒柜,难得没见某个爱黏着自己的在旁边笨手笨脚地帮着倒忙。
他有些奇怪,擦干手上的水便走去客厅找人。只见客厅中的宽大沙发上埋着一堆枕头,枕头堆底下露着一块毛毯的小角,像是某个人藏不足的小尾巴。
裴裕卿盯着那个小角看了一会,迟疑开口,“眠眠?”
那堆枕头动了一下,随之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探了出来。“老公。”秦予眠头上裹着毯子,脸红扑扑的,“眠眠等老公好久啦。”
他说着说着就控制不住自己往裴裕卿身上爬,“眠眠好想老公——”
裴裕卿连忙伸手一捞,扯着那要掉不掉的毛毯仔细裹住了秦予眠,“老公也想眠眠。”他亲了口毛毯撒娇鬼的脸,顺手将被撞掉的枕头捡回沙发上。
“眠眠选好片子了吗?”裴裕卿问,“如果眠眠还没决定好的话可以慢慢选,老公先去给眠眠准备点好吃的怎么样?”
秦予眠乖乖点头,接过裴裕卿的手机慢悠悠地选片子——平时连接电视机的蓝牙用的都是裴裕卿的手机,遇到不懂的交给裴裕卿处理也快。他划着划着,注意力很快被吸引到别处,明明是要选片子,但这会却莫名其妙地开始翻起裴裕卿的网易云歌单。
裴裕卿的网易云里只有秦予眠一个好友,其他更多的都是自主创建的听歌合集。虽然两人平时都用相同软件听歌,但歌品却截然不同,秦予眠时常因为好奇有事没事就去翻对方的歌单,企图用自己不灵光的脑袋弄明白怎么两人的歌品竟会如此不同。
秦予眠琢磨半天,还是没明白他的亲亲好老公的歌品为何如此多变。多国语言,古风与摇滚超现代混合,翻一连串下来让人怀疑这不是歌单而是谁喝多吐在里面。
或许这就是老公的不同之处,老公真厉害。秦予眠美滋滋地想。果然眠眠最爱老公了。
莫名其妙地又给他幸福上了。
裴裕卿不知道秦予眠心中的那点小九九,端着一碗白萝卜径直就走了过来。他将碗搁在沙发前的茶几上,一手将沉浸式狂刷网易云的爱人圈在怀里,“眠眠选好了吗?选好了老公就连蓝牙了。”
秦予眠这时才突然想起来自己那对方手机的目的。他凑近了抱住他老公的脖颈有些心虚地蹭了蹭,“老公,眠眠还没选。”
“那我们一起选。”裴裕卿捏了捏他的脸颊肉,“眠眠这次想看什么类型?”
秦予眠想了想,“不要国产的。”
他又想了想,“不想看有血的。”
说着他们将脑袋凑到一起,挑挑拣拣选了好半天才勉强找到一个符合标准的。
评分有点低,但胜在秦予眠很感兴趣。只见他兴冲冲地拉着裴裕卿吵吵嚷嚷说要看这个。裴裕卿放大一看,发现那是个外国的恐怖片,从剧照上看服装和场景都异常简陋,仔细观察甚至能看到作为鬼的演员戴着的劣质面具下裸露出来属于人的皮肤。
不过只要秦予眠开心那么他也开心,想都不想亲亲他家眠眠之后就起身去打开电视,将手机蓝牙和电视机连接,操作界面让电影调整成合适的大小。
裴裕卿正忙着操作手机,突然便感到背后一重。他下意识侧过脸去轻啄了一口,然后继续低头调着电影的投影。
秦予眠在他老公在家的时候简直一刻都离不开对方,扑到裴裕卿身上搁着下巴就是一顿乱蹭嘴里黏黏糊糊地喊着老公老公,腻人得像块浓厚的蜜糖。
“老公,”他不知想到了什么,上一秒还是愉悦的,下一秒便委屈巴巴得要命,“要是现在趴在老公背上的不是眠眠,老公也会这样去亲别人吗?”
他时常想一出是一出,毫无理由毫无征兆,偏生每回脸色阴沉得能够吓死人,好似对方要是答错他便会从某个地方掏出一把刀,送他老公上西天后自己也一刀了解,当场双双上演痴心殉情大戏。
裴裕卿毫无觉察他家的松软小面包正暗自化成成长矛大列巴,伸手一捞便把赌气大列巴圈到自己怀中,看到对方衣着单薄直接裹入自己身上宽大的羽绒服里,“眠眠,这样不冷吗?”
大列巴一下变成小布丁,“眠眠想着老公就忘记了。”
小布丁的老公亲亲小布丁,“是老公不好,光想着看电影忘记眠眠也很想老公了。”
两个人裹在一起变成一块布丁馅棉花糖,暖烘烘的散发着好闻的甜味。
“平时能趴到老公背上的只有眠眠,所以老公不会对其他人这样。”他认真的说,“以前背过外婆,现在老公只背眠眠。”
电视机内响起电影开始的声响让裴裕卿的声音在秦予眠耳边如雷鸣般炸开,“老公要背眠眠一辈子的。”
秦予眠瞪了眼眸,一直到裴裕卿将他抱回到沙发上都没回过神来。他下意识扭头呆呆地看着裴裕卿的侧脸,连前面的屏幕上演了什么都不知道。明明暗暗的光影照到青年俊朗的五官上,让他的心跳在此刻加速跳动。
这是我老公。秦予眠想。老公是要和眠眠在一起一辈子的。
他的心脏再一次因为这个认知而雀跃起来。上一次如此雀跃还是在半个小时前裴裕卿刚回家,也多亏他身体素质好,要不然照这个雀跃法不是春心萌动而像是心脏病触发。
秦予眠越想越春心荡漾,直起身就想腻腻乎乎地去亲他的绝世好老公,结果还没碰到便被电视机里的巨大响声给引去了注意力。他寻声看去,正好迎面对上屏幕中的那张劣质鬼脸。
两张脸面面相觑好半天,随后鬼脸爆发一阵惨烈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