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双眼睛了。
他的剑术不差,但和这人相比还是落了下风,十几个回合下来,他身上布满零零散散的伤口,鲜血横流。
安归发了狠,出招愈发凌厉,每一剑都是直冲那人要害。
伤口中的毒药渐渐蔓延开来,安归感受到身体越发迟钝,心下一横,对挥来的寒光也不躲闪,迎了上去。
在腹部被利刃切开的同时,他也把破晓送进那人的头肩头。
下一刻,他的胸口被拍了一掌,整个人几乎被拍飞出去,他落在地上,小口小口吐着血。
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别说起身了,呼吸时都牵动着肋骨断口相磨,疼的眼前一黑又一黑。
可惜了,淬了毒的是归尘。
他擦掉嘴角的血渍,看着那人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那人低头注视着自己,面无表情,他恍惚想到山中那些被捕获的动物,临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眼中没有情感,是一览无遗的空。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安归咬破了舌尖,唤回些许意识,破晓在不远处,他伸手够不到。
“我的剑……”他喃喃道。
“它会和你葬在一处。”那人道,声音有些低沉,不知是不是怕惊扰了这一城月色。
安归看着那人,看着他抬手,挥剑刺进自己的心脏。
坠入永恒的黑暗前,一双手扶住了自己,没让自己倒在冷硬的地面上,他感到身体升腾起来,然后便没了意识。
雁荡山清和观
观主自睡梦中惊醒,掐指捻算。半晌,一声叹息。
他登上钟楼,三声哀钟于黑夜响彻群山。
安归,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