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等了很久,等到南飞的燕归巢叽叽喳喳地吵,衔的泥落在墙上粪掉在地上,等到山上的雪化得只剩下顶,椿树生的芽炒了几回,等到再也穿不住厚棉袄,渺渺裁了几身春衫,终于听到良人的马蹄声。
孟曜近村口之时便有人见着她,村路两旁的田地里都是锄地抢种春粟的乡人,远远望见人骑马进村来,警惕地看一眼,近了才笑:“秀才婆?你娘爹在地里忙呢。”
“是,大娘好。”孟曜认出她是大牛她娘,含笑点了点头,催马往家里走。
她家的地离村头远,离家里也远,村人的话传着要些时辰,孟曜到家时,她娘爹还没接到消息往家回。
“璁姐!”渺渺在灶房里头擀后晌饭的面饼,听到院门的响动出来看。离家月余的妻主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马推门进来。
“璁姐。”渺渺立在原地红了眼眶,看着她穿着他没见过的一身元青色窄袖缺胯袍把马系在院子里的树上,听见她说,“傻了?”
“没有。”放下缰绳的妻主走过来牵住了渺渺的手,被她的劲装摄住魂的心好像一万匹马同时踏过,隆隆地响着,似乎要震破他的耳朵。
渺渺傻傻地跟着她走回屋檐下,频频侧目看他的妻主,“璁姐,我想你。”
“是吗?”孟曜勾唇笑了笑,“渺渺长高了,没傻就好,把我的包袱拿回屋里去,再装半桶水饮马。”松开渺渺的手,把轻便的包袱塞给他,孟曜要打水洗手。
她在涉回长住月余,又逢冷暖交替之季,箱笼自然少增些许,因不欲长留家中,只提了轻便包裹回来,大半都由张家的车送回府城去。
渺渺懵懵地送包袱回房里去,又提线木偶一般被璁姐指使着去找从前喂猪的桶来喂马。
家中早就没有干草,孟家拉车的马吃草都在山上,因前阵子乱,眼下无需驾车到外头,马托孟提钧管着。渺渺不晓得马饿不饿,回头问洗手的璁姐:“璁姐,它要吃什么?”
“你过来。”孟曜叫渺渺也洗了手,就牵着他回屋里关上门,“灶房里烧着火吗?”
或许渺渺早就长高了,只是分离月余,今日一见孟曜才猛然察觉出来。他也更长成一些,丰腴的面颊添了几许少男的风情,不再同稚嫩未绽的花苞。
看来她离家这些日子,渺渺也没有短衣少食。
孟曜摸着渺渺的双颊,垂下眼看着渺渺呆呆愣愣的样子,听见他说没有,没收的笑更张扬了些:“那就好。”
挪不开眼的渺渺盯着他的璁姐,想春日暖和,烙饼的面总是轻易发起来,哪里也用不着火温着,忽然就被璁姐抱起来,被越来越近的妻主铺天盖地吻住了。
渺渺任由自己淹溺在妻主汹涌的吻里,却仍旧以为渴,已经明白一些羞耻的渺渺起了不可告人的反应,却没有停下来。
孟曜抱着渺渺吻他唇里的甘泽,小渺渺一如既往地笨,纯粹直白地让人感受到他。
新裁的衣衫不薄,即使他羞怯到要挣扎,孟曜也没把他放下来,自顾自地吻着渺渺的樱檀小口,揉捏她的软木偶。
她们没有用唇舌说话,一言不发地做着最亲密无间的交流,愈发粘稠的思念混进涎水传递在二人之间。
孟曜吻他的动静不算小,渺渺却全然不觉他被璁姐嘬舌头的声音这样响,生长着的少男春心才没顾得上羞耻。
听到门外的响声,孟曜才和渺渺的唇分开,看着洇染水光的渺渺,又低下头亲香一口:“渺渺,娘爹回来了,你换了衣裳再出去罢。”
孟曜把她的渺渺放下来,指尖划过他的香腮,看着他羞怯的模样:“晚间再和渺渺说话,乖。”
衣衫确然还不算薄,渺渺把裤子换下来,好在没沾到璁姐那里去,匆匆把脏裤子放进脏衣篓最底下,他明儿混着今夜换下来的铺盖洗。
渺渺在屋子里等到烫热的脸消下去,他才出屋子回灶房擀他的面饼,璁姐回来了,要多做一些。
已经要进入五月,雪一消融,很快就暖起来,春日来得迟又走得匆匆。
外头不很冷,嫩青的枝叶和还没掉下去的日头都让人瞧着欢喜。
孟曜喊了一声娘,就搬出两把椅子来,坐在院子里看新晴的天,白顶盖的山上一层鹅黄浅绿,新枝桠还没有老翠起来,打眼一看只有竹林郁郁葱葱着。
马儿打着响鼻喝水,檐下的燕雀啼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