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还记挂着璁姐爱罗少爷,要起来让璁姐瞧罗少爷去。
孟曜瞧着渺渺脸上分明是不愿意,却要从她髀上离了去,低笑着把渺渺拉住,搂着他爱怜:“他没醒着,去瞧他做什么?我也要见你,渺渺给我瞧一瞧。”
渺渺看着璁姐的眼睛越来越近,停在寸许之遥与他相望,他看着璁姐,璁姐也看着他。鼻子呼出来的气撒在各自的嘴巴上,温热的,有些痒,渺渺歪过头凑近,很想再吻一吻璁姐。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渺渺被璁姐牵引着仰躺在矮榻上,她们亲着嘴儿越抱越紧,渺渺缠着璁姐要溺进她的河。
孟曜恐日后家宅夫侍不宁,要撑渺渺的正室气度,即使与罗袅袅有要事相商,也先纵容渺渺情不自禁的邀宠。不料天不遂人愿,才解罗衫俯身尝,忽闻正房惊声扬。
“渺渺,我去看一看。”孟曜按下手中衣衫结不解,怀着愧意放开渺渺。声音从正房里传出来,孟曜不疑有他,恐怕是袅袅生事。
“嗯…”渺渺似蚊呐一般低声应,才发觉璁姐要与他在罗少爷院子里做什么似的脸色轰然烧起来,紧抓住挂在他身上的衣裳,羞耻地蔫巴下来,垂着眼不敢看璁姐出门。
“少爷、少爷!”银朱取粥来,只见少爷倒在外间布着待客茶盏的桌旁,碎一地白瓷,惊恐万状不能人语,只一声叠一声地喊少爷。
孟曜夺门而入见此情状三两步走近把袅袅抱回房里,这一抱她就皱眉,袅袅脖颈、腕处皆无血迹,心放下来,步伐也放缓,不冷不热地问:“你这是做什么?”
若斥若怨的冷漠令银朱胆寒,登时恨视孟娘子入内间的背影;交班暂歇的碧缇闻惊声赶来,听见她这样说也不免心凉。
在孟娘子怀里似梦似醒的罗袅袅却勾着娘子腰身幽泣如诉地痴缠:“娘子不准我再见,袅袅好痛…”
他哀怨,是真真肝肠寸断衷心碎,也试探孟娘子心意,恐她一时回首又复离分,强作玩笑:“娘子,让袅袅去罢,袅袅化作怨鬼,仍旧远远缠着你。”
他不敢提起令孟娘子翻脸不认的那块骨肉,怕孟娘子又冷心冷肺地说再也不要去缠她。罗行行心中想情娘子,见之生怨生悔生恨,更恐再复弃他而去。
他被娘子抱起来、走进他亲手选的鸳鸯罗帐、放回那张她们厮混过的床上,情娘子暂且流露出来的温和没让他空等、苦守、碎却更碎的心安稳下来。
罗行行方才强撑着站起来走到外间时在等身大的铜镜照过影,他晓得自己难看,恐难惹她生怜惜,只敢手臂压着着娘子没撤回去的袖子痴痴地看着她,说以为不惹娘子恼怒的玩笑话。
孟曜看丰腴肥润的袅袅消瘦在这张床上,沉默得有些久,绝非愉悦的脸色令久不能得娘子应的罗行行心慌,她才说:“袅袅,不是答应我,要珍重性命吗?”
明明是责怪,罗行行却敢任泪流出来,无力的手臂也抬起来作势捶娘子:“娘子,袅袅好痛。为何不来见我?甚么书,要读一整日?连夫郎也顾不上。”
“袅袅,为了你,我被老师罚抄经书、早晚要批写文章、白日要学王宗主的诗画。”孟曜把袅袅的手臂放回被子里,皱着眉说道,“我在陈鸾台门下学,她很重规矩,也不喜门人纵欲。”
“我这一遭犯两桩错,除每日多写三纸文章之外,还要在她眼底下跪着抄心经。”孟曜坐在罗袅袅床边,三言两句打消袅袅空悬不定的幽怨心。
罗行行越听越悔愧,痴缠幽怨的眼波溢满心疼,不敢再怨恨,一腔真心又被孟娘子的情意填满,溢出一丝甜:“娘子…”痛彻心肺的小产之痛也隐约不觉。
孟曜一句也不掺假,她今日确然在陈畊书房跪着抄完心经才回。不知老师是否越思越恼,总之惩罚愈重。她今日需悬臂绑着沉石下笔,汗滴在纸上作废,重抄一回才得交差,以至于今日晚归。
否则将过契之事交由王宗主部下代办之后,理应更早归家才是。
陈柳氏也怨他的妻主心狠,他只求妻主这茅坑里的臭脾气心胸开阔一些。既容得下曜儿犯错,也要纵容男儿一些才是,莫要总挂着脸唬人,再则既然曜儿房里纳有侧室,添盈盈一个又何妨?
岂料陈畊听罢,竟以为宽纵徒儿太过。严师出高徒,于是今日罚则更重,未免她日后心软,更是板上钉钉告诉孟曜,如此跪足一月,方能揭过这回错。
“你要养仇人还是养徒儿?”陈柳氏几乎不敢置信他从仆人那里听到甚么,待徒儿下学,便要同妻主理论,“你如此待人,日后曜儿如何肯厚待盈盈?”
“你我百年,谁肯披麻戴孝摔盆?”陈柳氏痛陈利害,犹恨妻主空守死人规矩,“妻主,哪一个治经的家里头有如此严苛?”
“所以她们满嘴善功德,笃行假仁义。”陈畊今日眼睁睁看着孟曜如此受罚,略有悔意,思及徒儿大错,又心生恼怒,心绪如此反复煎熬,此时更听不得夫人言,摆摆手命他止,“此后莫再提盈盈一事。”
曜儿乃无名之辈,身无倚强仗势之母父亲族,纳老师的男儿为侧室,脸还要不要了?易地而处,陈畊替她害臊,夫人私心,千万使不得!
夺人夫作侧室,已经够孟曜喝一壶了,此事最好黄土掩埋不为人知才是!
王临渊处置办法与陈畊不谋而合,只是此事孟曜没有立时应下,还是要同罗行行说明:“袅袅,若你要回罗家,王宗主那里是不妨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