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燕和南赵的战事还是爆发了,起因是一件极小的琐碎事,刚开始谁也没想到会导致一场战争。
所幸这场战事没有修士参与进来,打的不算惨烈。纯看兵力,对于北燕来说更有优势,但是北燕没有趁胜追击。尽管自人魔大战后南赵对于修士参战变得极为谨慎,但要是把南赵的皇帝惹急了,北燕也吃不到好果子。
于是议和很快提上了日程。
安生日子过了不过百年,谁也不想这么快撕破脸面,南赵若想收复失地,百年前尚且名正言顺,如今北方的好日子是北燕带来的,即便强行收复,也平不了民心,而瑶阿那群死要面子的人最看重民心。
这场战事北燕占了上风,停战后南赵议和的使团很快便抵达了新都。
使团由南赵三皇子亲自带领,算是给足了面子,北燕这边自然由皇帝亲自设宴接待。
三皇子是个体面人,年纪不大,但言辞讲究,条理清晰,十分稳重,与萧云起一番对话,不卑不亢,并不落下风。
萧云起对他很是欣赏。
欣赏完了去看萧明业,却见他黑着脸,一杯接着一杯地灌酒,既无风度,也无气势。
萧云起皱起眉,看向三皇子时又迅速舒展。
他猜得到萧明业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
一如他身后站着叶寒生,虽然身着朴素灰衣,却气势十足。三皇子身后也站了一个人,此人神色温润,亦是丰神俊秀气宇不凡,萧云起虽无修为,光从气势也能看得出此人是一名修士,并且修为不低。
而南赵的使团只有一名修士——谢知灵。
看来萧明业在瑶阿时恐怕有些过节,有过节也就罢了,居然在这种场合甩脸色,真是不成气候。
宴会结束,三皇子自然地挑起话头,说是早听闻新都设天凝宗,招揽天下修士,能人众多,便想去开一开眼界。
“使团一路舟车劳顿,三皇子若真有兴致,明日再去也不迟。”
萧云起一锤定音,没有给三皇子拒绝的权利,三皇子并无恼色,只欣然道谢。只是他身后的谢知灵握剑的手紧了些,正欲开口却被三皇子轻轻拦下,三皇子拍了拍他的手臂,是暗示,也是安抚。
宴会结束,叶寒生跟在萧云起身后,他突然定住脚步,转过身去。萧云起发现异状,转身望去,却见原本跟着三皇子的谢知灵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谢知灵没有杀气,叶寒生手指搭在剑上,却没有想着要拔剑。
“陛下,在下想同叶前辈说句话。”
萧云起表情未动,看了叶寒生一眼。
“说。”叶寒生淡淡道。
谢知灵轻吸了口气,缓缓道:“叶前辈,吟悲剑并非前辈所有,来日在下会取回这把剑。”
叶寒生没想到他是冲着这把剑来的,没有想太多,瞬间拔出宝剑:“你想要,现在就可以来拿。”
化神期的威压并非谢知灵能抵挡,他连站稳都很艰难。
可偏偏这威压只是冲着他一人来的,除了他,旁人只能看出叶寒生轻巧地拔剑而已。
“师尊别生气,他没有恶意。”
萧明业步子迈得缓,像是喝醉了一样,但是只要看到他的眼睛,就知道他清明得很。
威压骤收,谢知灵单膝跪地,气喘吁吁。
“我没生气。”叶寒生收起剑,语气依旧不咸不淡的。
萧明业知道,生气的另有其人,他挠了挠头,向萧云起告饶:“皇叔,我没醉。”
萧云起横了他一眼,头也没回地走了,叶寒生看了眼谢知灵,又看了眼萧明业,萧明业顺势朝他笑了笑,叶寒生没理,转身跟上萧云起。
萧明业拉起半跪在地上的谢知灵,拍了拍他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走吧,天之骄子。”
萧云起的心情不太好,哪怕是叶寒生也能感觉到,但是他没办法知道萧云起究竟是为什么心情不好。
但是心情不好必然伴随着忧思过重,太医说,忧思过重会加重萧云起的病情。
萧云起这两年病情又加重了,起先是失眠,后来又有头痛体虚,偏偏太医有诊不出一个确切的病症来,只能开一些养神的方子,大多不太管用,太医们整日里心惊胆战,自己也快吓出病了。
叶寒生不懂医术,也不认识懂医术的人,但是他知道白日隐肯定认识,于是送信给白日隐,却被白日隐在回信里一顿骂,说他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去北燕,皇帝早一天死,他便早一天自由,有什么不好?
生死有命,确实没什么好与不好。
叶寒生看着手里的剑,谢知灵有一点说的不错,这把剑并非他所有,他也没能将这把剑用到极致,只是被动地享受着这把剑给他的增益,他没能用懂这把剑。
他也没能懂萧云起。
如果萧云起真的想让自己在新都待久一点,给北燕带来更多的好处,就更应该让自己活得久一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叶寒生看向他,他像是个不知疲惫的人,分明身体已经到极限,依然殚精竭虑处理政务。
薄唇启合,狼毫从桌案上滚下,叶寒生接住睡倒的萧云起,面色苍白得不像样子,眉头还紧紧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