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道场聚集着几波人,光从服饰和神色便能分辨他们师承何处。除了天凝宗,三大宗门的弟子数量最多,余下的小宗门的弟子们三三两两零散分布着。
身穿白金华服的便是瑶阿学宫的弟子,他们大多神色倨傲,似乎对此处很嫌弃。
青衣道袍的修士则来自青重山,玄应宗弟子大多持剑,沉默不言,目不斜视,似乎对这场盛会没有太大兴趣。
海雾洲的弟子穿着五花八门、色彩艳丽,相貌更是个顶个的妖艳动人,姿态懒散,目光打量着四周其他宗门的弟子们,不时传来几声轻笑。
天凝宗则自成一派,穿着打扮五花八门,武器也是多种多样,有用剑的,有用琴的,甚至还有棍棒斧钺。早期天凝宗来者不拒,这些年虽说也设了门槛,却保留着最初兼容并包的特点。
众弟子的中央是一座黑岩垒起的高大宽阔的擂台,擂台中央插着一面黑金色的旗帜,上书一个潦草的“战”字。擂台之外的不远处,是五座装饰考究的看台,除了天凝宗和三大宗门,萧明业特地为西崚留了一座,只是西崚的队伍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无刃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看向最中央的那座看台。看台上放着两把座椅,萧明业一身黑金皇袍,贵气威严。而他身侧的叶寒生换下常年穿着的朴素灰衣,换了一身庄重的纯白道袍,看形制似乎是宫里的手笔,袖口与领襟上皆绣着暗纹,头冠与腰带上以玉石装饰,华贵却不张扬,宛若天人。
无刃直勾勾地盯着台上人,嫉妒和欲望丝丝缕缕地从心底攀升。
为什么?
为什么站在师父身边的人不是他?为什么师父不是他一个人的师父?
无数个疑问与不满化作怨恨,渐渐占据他的神智,直到一旁的林拾秋摇着他的肩膀,才将他晃醒。
他回过神,眼神逐渐清明,方才那个满脑子仇怨的人似乎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林拾秋总觉得无刃的眼神有些吓人,他对危险的直觉向来准确。
“你这些天心神一直不定,我未探查出什么,可能是我学艺不精,你且小心。”
无刃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作为东道主,天凝宗和三大宗门一样直接跳过第一轮的比试。因此第一轮上阵的皆是些小门小派,虽说偶尔有一两个不错的苗子,但是整体实力欠佳。
看台上的人神色各异,端坐中央的叶寒生将比试尽收眼底,看得十分认真,相反其他几位看上去十分无聊。
无聊的人总要给自己找点乐子,抱琴的俊美青年从海雾洲一侧的看台飞身至另一侧,两座看台离得不近,还要经过青重山和天凝宗两座看台。在他身形掠过时,难免吸引到在场其他人的注意。
看叶寒生似有疑惑,萧明业介绍道:“这位是海雾洲的诸镜尘,也是海雾洲的下一任洲主。”
他挑眉看向瑶阿的看台:“有热闹看了。”
萧明业之所以把几大宗门分设看台,就是知道这几大宗门新仇旧怨数都数不清,真要让他们聚在一起,几个化神期的修士打起来架都拉不开。
不过就算他有意阻拦,也拦不住他们上杆子想打架。
为了避免冲突,萧明业带着叶寒生跟了上去。
诸镜尘一落地,便扬起眉毛,语气夸张:“哎呀哎呀,我当是谁,原来是宁仙尊啊,百年未见,怎么坐到了瑶阿这里来了?青重山终于把你逐出师门了?”
被叫宁仙尊的男人眉眼冷峻疏狂,掀起眼皮看了诸镜尘一眼,冷笑道:“我说怎么大老远闻见一股鸡笼子味,原来是你。”
诸镜尘看上去不恼,但额角的青筋暴露了他。
“两位,当着一群小辈的面,何苦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萧明业见气氛不对,上前劝道。
诸镜尘瞥了他一眼:“知道自己是小辈还敢在前辈面前多嘴?”
萧明业平白被他呛了一句,也不气恼,依然带着笑。诸镜尘还想呛两句,却注意到他身侧的叶寒生。
“你就是天凝宗的宗主?”诸镜尘问。
此言一出,一旁的宁归鸿也正眼看了过来。
叶寒生:“是。”
“手上的是吟悲?”宁归鸿眯着眼睛问。
“是。”
诸镜尘挑眉笑道:“那你可要拿紧了,小心被人抢了去。”
言罢他看了宁归鸿一眼。
宁归鸿没有理他,而是起身走近叶寒生:“这把剑不属于你。”
叶寒生握剑的手微微收紧,先前有人同他说过相同的话。
这边气氛愈发紧张,青重山那边终于也坐不住了。
“宁师叔。”青衣修士恭敬地对宁归鸿行礼。
宁归鸿面色稍霁:“你师尊最近可还好?”
“师尊一切安好,请师叔放心。”
“蛇女复生,她怎么可能安好。”
青衣修士被噎住,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