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他们知道结界控制不了魔君多久,可没想到不过须臾,结界已然破碎。
林拾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对晏安道:“我尽力了,只能做到这一步。”
晏安当然知道林拾秋的水准,虽说他在布阵上天赋异禀,但他的对手可是魔君,以一己之力几乎杀尽当年的大能。倒不如说,能制住他这一会儿已经很不错了。
待那结界全部破碎,众人顿时睁大眼睛,不敢置信。
“魔君……死了?”
“不是死了,是不见了。”
没错,结界中空无一人,魔君似乎就这么凭空蒸发了。对于多数人来说,这是件好事,不用赶着上去送死了。
但是萧明业的脸色却前所未有的差。
“不好!”萧明业翻身上马,以极快的速度调转马头,高声喝道,“速速回新都!”
残兵们来不及整顿,迅速跟上他们的皇帝。
临行之际,萧明业转头,对身后的人高声道:“魔君之意不在此,如今新都恐怕难逃一劫,诸位若心中还有苍生,便同我回新都,铲除魔族!”
南赵那边的情况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云燕以身诱敌,身受重伤,靠师弟宁归鸿搀扶着。瑶阿的宫主郎雁停看了这两人一眼,朝萧明业躬身一拜。
“今日我等能前来相助,已经触犯陛下逆鳞。临行前陛下有言,若北燕想借南赵之力,需以吟悲剑做交换。”
萧明业自嘲一笑,怒道:“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他打着魔族的主意来钳制北燕,终会自食其果!”
耳边狂风嘶吼,萧明业心中暗骂,他该多想一步的,魔君何等狡猾,如何能猜不到自己的谋划?如今新都未留多少修士,只怕已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可就算他现在赶回去,手下疲惫的兵力也无法力挽狂澜。
萧明业咬破嘴唇,嘴里的铁锈味让他头脑清醒了些。
他唯一的希望便是师尊能赶回去,新都方有逃过一劫的可能。
疲惫的众人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新都,可是眼前的景象却叫人愣在原地。
曾经繁华热闹的新都如今只剩下遍地的断瓦残垣和连天的哭喊声。
尸体的痕迹还在,尸体却被蚕食殆尽,活着的人连所亲所爱之人死在何处都找不到了。
萧明业的脚步像是灌了铅,内城到皇宫的这点距离,他好像要用一辈子才能走完。
曾经的萧明业有多受这些百姓的爱戴,现在的他看起来就有多可笑。
越往皇宫去,街景便越凄凉,人越来越少,哭声越来越小,地面上猩红的血印越来越多。
直至进宫,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一路上都没有看见一个魔物,萧明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突然迈开步子,在这条通往大殿的宽阔大道上狂奔起来。
越是靠近,他的心被压得越紧,几乎无法喘息。
终于,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灰色身影。
“师尊……”
在靠近叶寒生不过几步的距离处,萧明业停下脚步,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再靠近一步。
叶寒生就站在那个早已千疮百孔的龙椅前,手中的吟悲剑已被漆黑的魔气浸染,失去昔日的光泽。
那人双目紧闭,面色苍白,一动不动,宛如一座石像,唯有随风摆动的衣袂证明他仍是个人类。
萧明业就这么远远地看着,不知看了多久,他终于又生出了一丝勇气,迈出最后这几步。
在他靠近的那一瞬,叶寒生紧紧合上的眼睛微微掀起,露出可怕的杀气。
萧明业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
在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谁后,叶寒生重新合上眼睛,直直往前倒去。
萧明业慌忙接住,顿时心脏一紧:“师尊!”
“来人!林拾秋,布阵!”
一个时辰前。
不论多少魔族朝叶寒生扑过来,都逃不过死在他剑下的命运。
魔族渐渐生出恐惧,可是有魔君的命令在,他们只能一个接着一个去送死。
“魔君,何必耗费他们的命,不如让我杀了他。”
高瘦的男人站在焱慎身后,有些看不过去,向他提议。
焱慎瞥了他一眼,一根鬼藤立刻捆住他的脖子,咔擦一声,高瘦的男人身首异处。
叶寒生不知自己杀了多少魔族,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剑偶,不停地挥剑斩杀,只要魔族没有死光,他的剑就不会停。
天色渐白,这个漫长无尽的黑夜终于迎来终结,在第一缕阳光洒在殿前时,叶寒生斩杀了最后一只魔物。
如今这空旷的大殿上,只剩下三人。
叶寒生抬手,剑指龙椅上的人。
高瘦的男人瞬间移动到焱慎身前。
“魔君,是时候了。我去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