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慎打了个呵欠,百无聊赖道:“是啊,是时候回去了。”
说罢,一个巨大的魔印自脚下升起。
叶寒生瞳孔微震,飞身上前,用尽最后的力气,挥出气势宏大的一剑。
那一剑穿过魔阵,落在龙椅上,把龙椅劈得七零八落。
魔阵消失,叶寒生险些倒下,他留下最后一丝神智,等来了萧明业。
“宗主真气耗尽,就算现在醒来,也需要修养。”
萧明业点点头,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躺在榻上的叶寒生,他双眼紧闭,眉头轻蹙,一双薄唇没有半点血色,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不可闻。
这个人总是一副可靠强大的模样,何曾有过现在这样脆弱的时刻?
阵法,灵药,能用的都用上了,可这一战对他的损耗太大,这点手段不过杯水车薪。
萧明业心里实在担忧,处理完手上的事宜就要立刻赶来守着叶寒生。
“陛下,您已经好些日子没合眼了,就算身负修为也架不住这样消耗呀!”
身边的人看不下去,害怕到时候叶仙尊醒来,陛下又倒下去。
如今的北燕可禁不住任何磨难了。
终于,叶寒生还是醒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师尊,你终于醒了,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
叶寒生摇摇头,声音沙哑:“城里还有没杀完的魔族吗?”
萧明业轻轻摇头,示意他安心:“放心吧师尊,城里的魔族已经被杀的一个不剩了。”
“可我没能杀死他……”
不必说,萧明业也知道这个“他”是谁。
“焱慎阴险狡诈,不费一番心思,恐怕伤不到他。”
“放心,把他交给我吧,我会处理好一切的,不会再有人受伤了。”叶寒生语气格外笃定。
萧明业不知这份笃定从何而来,只是点头应声。
“师尊,此次魔族袭击,新都死伤惨重,天凝宗被毁,甚至……”
萧明业顿了顿,不知该不该说,他眉头紧皱,还是说出了口:“甚至破坏了皇陵。”
“皇陵?”
“皇叔的陵墓被掘开了,尸骨已经……不见了。”
叶寒生深深叹了口气:“他想报复我,又不愿杀我,却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人。”
“师尊不必自责,若说错,那也是焱慎的错,南赵的错,如何能怪到师尊身上?”
叶寒生摇头:“这其中的因果有他们一份,也有我的一份,我自当会还上,至于其他该还的,都要交给你了。”
萧明业听到这话心里没由来的害怕:“师尊……”
“不好了!陛下!魔族又打过来了!”
见叶寒生要起身,萧明业按住他:“师尊还没恢复,安心修养吧!”
说罢一拂衣袖,匆忙离去。
在他走后,叶寒生带上剑,离开了。
议事殿内,萧明业看着殿内所剩无几的臣子和修士,表面虽然镇定,心已经沉了下去。
南赵和魔族的一次次消磨,让北燕经不起再一次的战事了,若是迎战,不过是垂死挣扎,若是不战,最后也是个国破人亡的结局。
对于他来说,似乎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能明白的事,其他人又如何能不明白呢?林拾秋不仅一次想过逃走了,去南赵也好,西崚也罢,总有容身之地的,他有那么多机会走,为什么要留到现在呢?他实在想不明白,这实在是不明智。
晏安也知道如今选择留下是不明智的,可是他的命是北燕给的,他欠陛下一条命。所以当初师父被云宗主带走的时候他没有一起走,他要留下还他欠下的一命。
这个国家在萧明业手上走上极盛,又在短短几年内由盛转衰,今日竟要走上灭国了?
萧明业心有不甘。
叶寒生走了进来,在场众人纷纷行礼。
纵使今日的困境真有叶寒生的一份原因,可他拼死守下新都,如今依然是唯一的希望,还有谁敢有怨言呢?
叶寒生一言不发,啪一声将手中的剑放在案上。
“师尊,你该好好修养……”
“这把剑还给你,去请人吧。”
萧明业拍案而起:“师尊,这是皇叔给你的剑,没有人能从你手上拿走这把剑!”
“现在的我拿着这把剑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当初萧云起用这把剑让我保护他周全,我却未能护他到最后。这把剑,我早就该还回去了。”
不知是哪一句话击中了萧明业,他双手颤抖着拿起这把沉重的剑,深深地看了叶寒生一眼。
“传消息给南赵,若肯出手相助,我会奉上吟悲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