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茶几上的茶水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果盘里的草莓少了大半,闻乐乐窝在邹青身边,手里捧着剩下的半颗草莓,叽叽喳喳地给邹青讲幼儿园的趣事。
闻裴靠在沙发上,一手握着邹青的手腕,一手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耳边是表哥表嫂的闲谈,是乐乐清脆的话语,是邹青温和的应答,鼻尖萦绕着茶香、果香和牛奶的甜香。
他忽然想起婚后五日那本笔记本上写的话。
原来所谓圆满,从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就是这样一间暖屋,一盏暖灯,一个心上人,一群知心人,还有这样一段烟火氤氲的寻常时光。
邹青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看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轻轻眨了眨眼。
闻裴亦回以一笑,指尖悄悄用力,无声诉说着心底的心意——
阿青,往后岁岁,皆是这般,便好。
夕阳把客厅的光影拉得绵长,茶几上的果盘渐渐见了底,苏曼起身想帮忙收拾,却被邹青笑着按住了手:“表哥表嫂坐着歇着就好,晚饭咱们出去吃,附近有家粤菜馆做得很地道,刚好合你们的口味。”
闻裴早已起身换了件轻便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闻言走上前,自然地帮邹青理了理衣领:“我提前订好位置了,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
这话刚落,一道小小的身影就飞快地扑到邹青脚边,闻乐乐仰着圆乎乎的小脸,小手紧紧拽着邹青的裤腿,眼神里满是期待:“表舅妈,我也要跟你一起走!”
“当然带你一起。”邹青弯腰,指尖刚碰到小家伙的胳膊,闻乐乐就顺势张开双臂,一副要抱抱的模样,软乎乎地撒娇:“表舅妈抱~乐乐走不动啦!”
邹青失笑,没半点犹豫,稳稳地将他抱了起来。小家伙不算沉,窝在他怀里刚好,小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肩头,带着淡淡的草莓甜香和孩童的奶气。
“走吧。”邹青低头,指尖轻轻拍了拍乐乐的后背,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一行人并肩往外走,晚风带着傍晚的微凉,吹得路边的香樟叶沙沙作响。闻乐乐窝在邹青怀里,像是找到了最安心的小港湾,叽叽喳喳地开启了碎碎念模式,奶声奶气的声音飘在晚风里:“表舅妈,我们幼儿园今天吃了红烧肉,超香的!我吃了两大块!”
“还有还有,我们老师教我们画小兔子,我画的小兔子有长耳朵,老师还夸我画得好看呢!”
他说着,还腾出一只小手,在空中比划着兔子耳朵的模样,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求夸奖的小得意。邹青听得认真,时不时轻轻点头,低声应道:“哇,乐乐好厉害,既能吃好饭,又能画好画。”
这般温柔的应答,让闻乐乐更兴奋了,语速都快了几分,絮絮叨叨地讲着幼儿园的趣事——谁抢了他的橡皮,谁和他一起玩滑梯,还有午睡时他偷偷藏了一颗糖。
走在一旁的闻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满心满眼都是邹青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心里却又多了几分小小的“醋意”。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闻乐乐的小脑袋,语气宠溺:“乐乐,来表舅怀里抱一会儿,让你表舅妈歇一歇,他抱你这么久,该累了。”
话音刚落,闻乐乐的小脑袋“唰”地一下转了过来,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小眉头还轻轻皱着,语气带着几分小小的执拗:“不要!”
他说着,还往邹青怀里缩了缩,小手抱得更紧了,像是怕被闻裴抢走似的,小声补充道:“我就要表舅妈抱!表舅妈怀里暖暖的,比表舅舒服!”
这话一出,走在前面的闻磊和苏曼都笑出了声。
“你这小兔崽子,真是白眼狼!”闻磊笑着调侃,“以前在家里,可不是天天黏着你表舅要抱抱吗?”
闻乐乐梗着小脖子,一脸认真:“那是以前!现在我最喜欢表舅妈啦!”
邹青被他这番直白的偏爱逗得眉眼弯弯,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傻小家伙,表舅也很疼你的呀。”
闻裴无奈地失笑,收回伸出的手,却顺势揽住了邹青的腰,掌心稳稳地托着他的后腰,帮他分担着怀里小家伙的重量。他侧头看向邹青,眼底满是纵容,低声调侃:“看来,我这表舅的地位,彻底被你取代了。”
邹青抬眼看向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无声地回应着他的调侃。
晚风温柔,路灯暖黄,一行人缓缓走着。怀里的小家伙还在絮絮叨叨地讲着幼儿园的琐事,身边是心上人温热的臂膀,身旁是至亲的欢声笑语。
闻裴忽然觉得,所谓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有人懂他的温柔,有人念他的偏爱,还有这样一份突如其来的细碎欢喜,填满了往后的每一个寻常日夜。
不多时,粤菜馆的招牌便映入眼帘,闻裴率先走上前推开玻璃门,侧身让出位置,语气温柔:“慢点走,里面暖。”
邹青抱着闻乐乐走进去,小家伙依旧窝在他怀里,只是终于停下了碎碎念,好奇地打量着餐厅里的陈设,小手却依旧紧紧抱着邹青的脖颈,半点都不肯松开。
粤菜馆的暖光漫过肩头,木质桌椅泛着温润的光泽,鼻尖瞬间萦绕开陈皮排骨的醇香与普洱的绵厚,驱散了傍晚的微凉。闻裴领着众人走到提前订好的包厢,推门时特意侧身护了一把邹青的肩,生怕他抱着乐乐蹭到门框。
“快坐快坐。”闻裴拉过一把宽大的靠背椅,先让邹青坐下,又顺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指尖轻轻推到闻磊和苏曼面前,“表哥表嫂看看想吃点什么,这家的烧腊和老火汤都很地道,合香港的口味。”
邹青抱着闻乐乐坐在餐椅上,小家伙半点没有要下来的意思,依旧窝在他怀里,小手搭在餐桌边缘,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包厢里的雕花吊灯,嘴里还小声嘀咕:“这里好漂亮呀,比我们幼儿园的餐厅还好看。”
“等会儿菜上来,比这里更让人开心。”邹青低头,指尖轻轻帮他理了理蹭乱的卫衣帽子,语气温柔。闻乐乐立刻转过头,鼻尖蹭了蹭他的肩头,奶声奶气地说:“只要能跟表舅妈坐一起,吃什么都开心!”
坐在对面的苏曼看得心头一软,笑着打趣:“这孩子,现在真是满心满眼都是你表舅妈,连我这个亲妈都要吃醋了。”
闻裴正低头勾着菜单,闻言抬眼看向怀里黏糊在一起的两人,眼底的醋意又淡了几分,多了满溢的纵容。他点完几道招牌菜,又特意加了一道蒸水蛋和一道清炒时蔬,抬头看向邹青:“给乐乐加两道清淡的,他年纪小,吃不了太咸。”
邹青点点头,刚要说话,闻裴已经伸出手,试探着想去抱闻乐乐:“乐乐,下来跟表舅坐一会儿,让你表舅妈喝口水歇一歇,好不好?”
这话刚落,闻乐乐立刻把小脑袋埋进邹青的颈窝,小手死死环住他的脖颈,毫不犹豫地闷声道:“不要!我就黏着表舅妈!”
小家伙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小小的倔强,连脑袋都不肯抬一下。闻裴的手僵在半空,无奈地失笑,看向邹青的眼神里满是“委屈”:“你看,这小兔崽子是铁了心要跟你站一队了。”
“谁让我们乐乐喜欢表舅妈呢。”邹青被他逗得轻笑,指尖轻轻拍了拍乐乐的后背,又抬眼看向闻裴,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我抱着他没关系,又不累。”
没过多久,菜就一道道端了上来。琥珀色的陈皮排骨码得整齐,皮脆肉嫩;奶白色的竹荪鸡汤冒着淡淡的热气,香气扑鼻;还有色泽油亮的烧鹅、嫩滑爽口的蒸水蛋,满满一桌子菜,看得人食指大动。
闻磊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烧鹅放进嘴里,眉眼瞬间舒展:“就是这个味道!跟我们在香港吃的老字号一模一样,阿裴你倒是会找地方。”
“专门打听的,知道你们爱吃这个。”闻裴笑了笑,转头就给邹青夹了一块陈皮排骨,放进他面前的骨碟里,“你爱吃的,少放了点糖,不腻。”
邹青点点头,刚要拿起筷子,怀里的闻乐乐就小声嚷嚷起来:“表舅妈,我要吃水蛋~要表舅妈喂!”
“好,给你喂。”邹青放下筷子,拿起小勺,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蒸水蛋,吹得温热后,才慢慢递到乐乐嘴边。小家伙张大嘴巴,一口吞了下去,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吃!表舅妈喂的比妈妈喂的还好吃!”
苏曼无奈地摇了摇头,给自己也舀了一勺汤:“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会撒娇了。”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闻磊和闻裴聊着团里的行程的家常,苏曼偶尔插几句话,语气亲昵;邹青则耐心地喂着闻乐乐,时不时给自己夹一口菜,耳边是小家伙絮絮叨叨的碎念——一会儿说水蛋好吃,一会儿说排骨太香,一会儿又指着窗外的路灯,说那是星星落下来了。
其间闻裴又试了两次想抱乐乐,都被小家伙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最后一次,乐乐甚至皱着小眉头,一本正经地跟他说:“表舅,你不要抢表舅妈啦!表舅妈是我的!”
这话引得满包厢的人都笑出了声,闻裴举手投降,眼底满是纵容:“好好好,不抢,表舅妈是你的,我只守着我的阿青就好。”
他说着,侧头看向邹青,指尖悄悄在桌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来,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邹青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浅浅蔓延,指尖轻轻回握了一下——无需多言,一句默契,便抵得过千言万语。
晚饭落幕时,夜色已经浓了。闻裴结了账,一行人并肩走出粤菜馆,晚风比傍晚更柔了些。闻乐乐窝在邹青怀里,大概是吃累了,小脑袋搭在他的肩头,眼神渐渐变得朦胧,嘴里还时不时嘟囔着“表舅妈……明天还要吃你喂的水蛋……”
“好,明天给你做。”邹青低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快要睡着的小家伙。
闻裴走在邹青身边,一手稳稳地揽着他的后腰,帮他分担着重量,一手轻轻挡开路边偶尔路过的行人。路灯暖黄的光影,把四人的身影拉得绵长,耳边是表哥表嫂的低语,是乐乐浅浅的呼吸,是彼此掌心的温热。
闻裴侧头看向怀里抱着小家伙的邹青,眼底满是安稳。
原来婚后的幸福,从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就是这样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一次并肩而行的晚风,一个心上人,一个黏人的小家伙,还有这样一段烟火氤氲、暖意绵长的寻常归途。
夜色渐深,晚风卷着零星凉意,一行人慢悠悠走回小区。闻乐乐窝在邹青怀里,早已没了晚饭时的精气神,小脑袋搭在他的肩头,睫毛软软耷拉着,只剩浅浅的呼吸,唯有环着邹青脖颈的小手,还攥得紧紧的。
走到家门口,闻裴率先掏出钥匙开门,顺手按下玄关的暖灯,侧身护着邹青先进门:“慢点,别磕着。”
邹青轻轻抱着乐乐走到沙发边,正要弯腰把小家伙放在沙发上,怀里的人却忽然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猛地睁开惺忪的睡眼,小手抱得更紧了,声音黏糊糊的,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表舅妈……不要放我下来……”
“怎么了,乐乐?”邹青立刻停下动作,重新稳住力道,语气温柔得能揉碎夜色,“是不是睡懵了?”
苏曼换好鞋走过来,无奈地笑了笑:“这孩子,怕是知道我们明天一早要走,心里不安稳。”
这话像是点醒了闻乐乐,小家伙瞬间清醒了大半,圆乎乎的小脸染上几分委屈,眼睛微微泛红,看着邹青的眼神里满是惶恐:“表舅妈……爸爸妈妈明天要去出差了……”
他顿了顿,鼻尖抽了抽,声音越发软糯,还带着几分哽咽:“我一个人……我一个人睡觉会害怕……我不要一个人睡……”
说着,小家伙的眼眶就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只是死死抱着邹青,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表舅妈,我今晚能不能跟你一起睡觉?好不好?我很乖的,我不踢被子,也不吵你睡觉……”
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看得人心都软了。
邹青的心瞬间一揪,连忙抬手轻轻擦了擦他泛红的眼角,弯腰坐在沙发上,把他牢牢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温柔又坚定:“乖,不哭,乐乐不用害怕。”
“今晚就跟表舅妈一起睡,好不好?”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小家伙的额头,声音软得不像话,“表舅妈陪着你,绝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真的吗?”闻乐乐眼睛一亮,泪珠终于没能忍住,掉了两颗在邹青的衣襟上,却立刻破涕为笑,小手紧紧攥着邹青的衣服,生怕他反悔,“谢谢表舅妈!你真好!”
一旁的闻裴看着两人黏糊的模样,眼底的那点小醋意,早已被满心的纵容取代。他走过来,伸手揉了揉乐乐的头顶,又轻轻碰了碰邹青的肩头,语气温和:“没关系,就让他跟我们一起睡,床够大,不挤。”
他何尝看不出,乐乐不是娇气,是舍不得爸妈,更是打心底里依赖邹青。比起自己那点小小的“占有欲”,他更想让邹青开心,更想让这个小小的小家伙,少一点惶恐。
苏曼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欣慰,又带着几分愧疚:“真是麻烦你们了,这小兔崽子,净给你们添乱。”
“表嫂说的哪里话。”邹青笑了笑,怀里的乐乐已经乖乖窝着,眼神里的惶恐渐渐褪去,只剩安心,“乐乐这么乖,我们很乐意陪着他。你们明天要赶早班机,早点休息,不用担心他。”
闻磊也点了点头,拉着苏曼起身:“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这孩子就交给你们了。要是他敢不听话,你们尽管说他。”
一番叮嘱后,闻磊和苏曼便拎着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暖灯洒下的柔光,和怀里小家伙浅浅的呼吸。
闻裴转身去浴室拧了温热的毛巾,递到邹青手里:“给他擦擦脸和手,再给他找件我的小卫衣当睡衣,他穿刚好。”
“好。”邹青接过毛巾,小心翼翼地给乐乐擦了脸和小手,小家伙乖乖的,一动不动,只是眼神始终黏在他身上,半点都不肯挪开。
等收拾妥当,闻裴抱着乐乐的小鞋子,邹青抱着乐乐,一行人慢慢走进卧室。
邹青轻轻把乐乐放在床上,刚要起身去关灯,小家伙就立刻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小声嚷嚷:“表舅妈,你不要走!”
“我不走。”邹青失笑,连忙在他身边躺下,伸手轻轻握住他的小手,“表舅妈就在这里陪着你,表舅也在,我们都陪着你。”
闻裴随后躺下,靠在邹青的另一侧,指尖悄悄握住邹青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稳稳传来。他侧头看向怀里乖乖躺着的乐乐,又看向身边温柔浅笑的邹青,眼底满是安稳。
夜色渐浓,卧室里静得只剩三人均匀的呼吸。
闻乐乐窝在邹青的身侧,小手紧紧握着邹青的手指,嘴角还噙着浅浅的笑意,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惶恐。他知道,今晚有人陪着他,明天醒来,也能看到自己喜欢的表舅妈和表舅。
邹青感受着掌心小小的温度,又感受着身边闻裴温热的触碰,心底一片暖意。
闻裴轻轻凑近邹青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淡淡的温柔,只说给两人听:“阿青,谢谢你。”
谢谢你温柔以待,谢谢你接纳这份突如其来的细碎欢喜,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这么温暖的家。
邹青侧头看向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指尖轻轻回握了他一下,无声应答。
无需多言,一句默契,一份陪伴,便是婚后最动人的烟火。
窗外的月光温柔,室内的暖灯绵长,三个身影紧紧挨着,一夜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