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却忽然从床上爬起来,悄悄凑到他身后,伸手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后背:“洛川,你真好。”
洛川的动作猛地一顿,耳根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却没推开他,只是语气依旧带着点嫌弃:“又抽什么风?松开,我还要收拾行李。”
“就不。”沈一抱得更紧了些,声音软软的,“我就是觉得,跟你一起出来玩,好开心。以前我一个人去旅游,都没人管我吃没吃饭,有没有冻着。”
洛川的眼底渐渐褪去了不耐,多了些藏不住的纵容。他抬手拍了拍沈一的手背:“知道了。松开吧,收拾完休息会儿,不然中午铁锅炖都没力气吃。”
沈一嘿嘿笑了两声,乖乖松开手,又瘫回床上,却没再絮叨,只是看着洛川忙碌的背影,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
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过得飞快,楼下传来老板娘的喊声,说铁锅炖已经炖好了。四人陆续下楼,一楼的餐厅摆着四张实木餐桌,中间那张最大的桌子上,一口大大的黑铁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里面炖着排骨、玉米、土豆和粉条,浓郁的香气瞬间勾得人咽口水。
“快坐快坐!”老板娘笑着给他们端来四碗米饭,“这锅炖了一个多小时,排骨都炖烂了,你们尝尝,不够再添。”
沈一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咬了一口,瞬间眼睛都亮了:“太香了!比我上次吃的那家还好吃!洛川,你快尝尝这个玉米,甜甜的,超入味!”
说着,他就夹了一截玉米放进洛川碗里。洛川低头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又给沈一夹了一块排骨:“吃你的,少说话。”
闻裴则一直盯着邹青的碗,他知道邹青牙口不好,特意夹了一块炖得最烂的排骨,剔除骨头后才放进邹青碗里:“慢点吃,小心烫,排骨炖烂了,很好嚼。”
邹青张口接住,嚼着鲜嫩的排骨,心里暖暖的。他也夹了一块土豆,递到闻裴嘴边:“你也吃,这个土豆好粉。”
四人围着铁锅,吃得热火朝天。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翻滚着,香气弥漫在整个餐厅,耳边是沈一的欢呼雀跃,洛川的无奈叮嘱,还有闻裴的温柔絮语,邹青的轻声应答。
吃到后半程,沈一撑得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瘫在椅子上叹气:“不行了,我吃不动了,这铁锅炖也太香了,我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谁让你贪嘴。”洛川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语气里满是纵容,“等会儿去雪场,刚好活动活动,消化消化。”
闻裴也放下了筷子,帮邹青擦了擦嘴角的汤汁:“吃饱了吗?要是还想吃,等晚上再让老板娘炖一锅。”
邹青摇摇头,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吃饱了,很好吃。”
阳光透过餐厅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四人身上,暖意融融。窗外的白雪依旧纷飞,屋内的铁锅依旧冒着热气,这份简单的烟火气,藏着最真挚的情谊。
等吃完午饭,休息片刻,洛川拎起提前备好的护具,看着众人:“走吧,去雪场领装备,让你们好好感受一下滑雪的快乐。”
沈一立马精神抖擞地跳起来:“冲啊!我要当滑雪大神!”
闻裴牵着邹青的手,温柔地笑了笑:“别怕,我陪着你。”
四人踏着厚厚的积雪,一步步走向不远处的雪场。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漫天白雪落在他们的肩头,寒风凛冽,可心底的暖意,却一路蔓延,从未消散。
雪场的欢声笑语,渐渐在这片茫茫白雪中,悄然响起。
雪场的装备区暖气很足,一排排滑雪板靠墙码得整整齐齐,工作人员正拿着闻裴报的尺寸,翻找着适配的初级道雪鞋。
沈一踮着脚扒着雪板架,目光扫过那些印着炫酷纹路的雪板,嘴里的大话就没停过。他手里还攥着一副刚领到的雪镜,往鼻梁上一架,拽得二五八万:“你们都看好了啊!今天我沈一必须Carry全场!初级道那都是小儿科,等我滑两圈找找感觉,直接冲中级道给你们露一手——说不定还能给你们炫个落叶飘,保管你们看呆了!”
他说得唾沫横飞,连雪镜滑到鼻尖都没察觉,转头还冲洛川扬下巴:“洛川,到时候你可别拉着我求我教你啊!我可没时间给你这个闷葫芦当私教!”
洛川正低头检查工作人员递来的滑雪靴,指尖捏着靴扣试了试松紧,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凉得像外面的积雪:“Carry全场?你先能穿上这双雪鞋,不从装备区门口摔个狗吃屎,就算给我们长脸了。”
“你!”沈一当场炸毛,一把扯下雪镜,“洛川你会不会说话?我怎么就穿不上了?我上次在室内雪场练过的!”
“哦,”洛川终于抬眼看他,眉梢挑着一丝淡淡的嘲讽,眼神扫过他那双腿还在不自觉打晃的模样,“就是那个摔得抱着栏杆哭,喊着再也不滑雪的室内雪场?”
这话精准戳中沈一的黑历史,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里支支吾吾:“那、那是我没热身好!这次不一样!我有备而来的!”
一旁的工作人员忍不住低笑出声,邹青也被沈一窘迫的模样逗得弯了眼,悄悄拽了拽闻裴的袖口。闻裴顺势握住他的手,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低声跟他说:“别担心,等会儿沈一要是真摔了,洛川第一个冲上去扶他。”
邹青点点头——他看得出来,洛川嘴上刻薄,眼里却一直没离开过沈一的身影。
这边沈一还在硬撑:“反正今天我肯定能Carry!你们就等着看我大展身手吧!”
洛川已经穿好了自己的雪鞋,站起身时身姿挺拔,斯斯文文的模样,眉眼清隽,不知情的人看了,多半会觉得他是个温柔有礼的读书人。可下一秒,他开口就又是一剂“毒舌杀”:“大展身手就不必了,你今天能少摔两次,少喊两声疼,我们就能安安稳稳滑一下午。毕竟,没人想陪着你这个话多又菜的家伙,在雪地里捡滑雪板。”
“洛川!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沈一气得跳脚,伸手就要去推他,却被洛川伸手轻轻一挡,反倒差点自己踉跄着撞到旁边的雪板架。
“站稳了。”洛川皱了皱眉,伸手扶了他一把,语气依旧没好到哪儿去,“连站都站不稳,还想Carry全场?我看你是想承包今天雪场的所有笑料。”
闻裴这时已经帮邹青穿好了雪鞋,正耐心地帮他系着雪板固定带,闻言慢悠悠开口打圆场:“好了好了,沈一也是有信心,洛川你也别总埋汰他。”
“我这不是埋汰他,是给他打预防针。”洛川收回扶着沈一的手,掏出手套慢慢戴上,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免得他等会儿摔疼了,又哭唧唧地赖我没提醒他。”
沈一彻底没话说了,只能蹲在地上赌气似的系雪板,嘴里嘟嘟囔囔:“毒舌鬼!斯文败类!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一张嘴就能把人毒死!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那些刻薄话都录下来,让你粉丝看看你私下是什么德行!”
这话他说得声音不大,却还是被洛川听了去。
洛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威胁:“你可以试试。要是敢录,今晚的铁锅炖,你就只能看着我们吃。”
“……”沈一系雪板的手猛地一顿,瞬间蔫了。
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铁锅炖,他暂时先忍这个毒舌鬼一次!
邹青靠在闻裴肩头,看着眼前这对欢喜冤家,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柔。他悄悄跟闻裴说:“洛川哥,好像真的很会怼人哦。”
闻裴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轻笑:“嗯,也就对着沈一,才这么能说。”
远处的雪道上已经有不少人在滑行,寒风卷着雪花飘进装备区的通风口,可这里的热闹却半点未减。沈一的豪言壮语还在耳边萦绕,洛川的毒舌吐槽紧随其后,偏偏这份针锋相对里,藏着旁人都看不懂的亲昵与纵容——
毕竟,能被洛川这般“毒舌相待”的人,从来都只有沈一一个。
雪场初级道的雪质松软,阳光洒在雪面上,折射出细碎的银光,风也比山脚下柔和了许多。
一开始众人都还算安分。闻裴扶着邹青站在雪道起点,指尖稳稳扣着他的手腕,一步一步耐心指引:“膝盖微微弯曲,重心往下压,不用慌,跟着我的节奏慢慢滑,我一直牵着你。”邹青抿着唇,眼神认真,脚步虽有些拘谨,却跟着闻裴的力道慢慢往前挪,雪板在雪地上划出浅浅的两道痕迹,偶尔踉跄一下,也能被闻裴稳稳扶住。
另一侧的沈一,起初还憋着一股劲装沉稳,双手按着雪杖,小心翼翼滑了两步,居然真的没摔。他立马尾巴翘上天,转头冲洛川喊:“你看!我就说我能行!这初级道也太简单了——”
洛川彼时正靠在旁边的防护栏上,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冷眼旁观的淡漠,只淡淡丢了句:“别高兴太早。”
这话话音刚落,画风就彻底偏了。
闻裴牵着邹青渐渐找到了节奏,两人放慢速度,沿着雪道内侧慢慢滑行。没有急促的追赶,没有喧闹的呼喊,只有偶尔的轻声叮嘱。邹青渐渐放松下来,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风拂起他的围巾边角,他侧头看向身边的闻裴,眼底盛着漫天白雪与他的模样。闻裴察觉到他的目光,回眸一笑,指尖微微用力,握紧了他的手:“是不是不害怕了?”邹青轻轻点头,声音被风揉得软软的:“嗯,有你在就不怕。”
两人就那样并肩滑行,雪粒轻轻落在他们的肩头,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一派岁月静好,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他们无关。
而另一边的沈一,早已彻底放飞自我。
他嫌初级道太慢,不听洛川的劝阻,硬生生偏要往人多的地方冲,嘴里还喊着“看我Carry全场”。结果没滑两步,脚下一滑,雪杖飞了出去,整个人摔了个四脚朝天,雪沫子瞬间糊了满脸。
旁人都下意识想上前扶,他却猛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嘴硬道:“没事没事!这是我故意练的摔法!”话音刚落,转身又想炫技,脚下一绊,直接撞向旁边一对滑雪的情侣,还好对方反应快,才没酿成大祸。
紧接着,更混乱的来了。
他为了捡飞出去的雪杖,慌慌张张转身,一脚踩空,顺着小小的斜坡往下滑,一路上撞歪了三个雪锥,差点把一个小朋友的雪人撞塌,嘴里还鬼哭狼嚎:“洛川!救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整个初级道的目光,几乎都被他一个人吸引了。
洛川靠在防护栏上,原本还微微眯着的眼睛,此刻彻底闭了起来,指尖狠狠捏了捏眉心,连耳尖都染上了几分无奈的泛红。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嘴角绷成一条直线,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绝望的自我欺骗:
“不敢睁开眼,希望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一所谓的“Carry全场”,居然是大闹初级道,把好好的一片雪场,搅得鸡飞狗跳。
“洛川!你愣着干什么!”沈一终于摔在雪地里,再也爬不起来,只能挥舞着手臂大喊,“快来扶我!我的屁股都要摔开花了!”
洛川缓缓睁开眼,看着雪地里那个浑身是雪、头发乱糟糟,却依旧中气十足的人,眼底的无奈几乎要溢出来。他认命地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那个闯了祸的麻烦精,嘴里的毒舌却没停:“沈一,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不是来滑雪的,是来拆雪场的。”
而不远处的闻裴,已经牵着邹青慢慢滑了过来。邹青看着雪地里狼狈的沈一,还有一脸生无可恋的洛川,忍不住弯起眼睛,轻轻拽了拽闻裴的袖口。闻裴会意,停下脚步,陪着他站在一旁,静静看着那对欢喜冤家斗嘴,眼底满是安稳的温柔。
雪还在慢慢下,初级道上依旧喧闹。
一边是邹青与闻裴的相携同行,岁月安然;一边是沈一的大闹天宫,还有洛川的崩溃吐槽。两种截然不同的模样,却在这片茫茫白雪里,凑成了最热闹、也最温暖的模样。
洛川走到沈一跟前,没立刻伸手扶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站着,目光扫过他满身的雪沫子,还有歪在一旁的雪杖、滑得偏移了的雪板,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不是要Carry全场吗?怎么这会儿连站起来都要找人扶了?”
“我那是大意了!”沈一趴在雪地里,脸颊冻得通红,屁股传来一阵阵钝痛,却还是嘴硬不肯服软,伸手死死拽住洛川的裤脚,“快拉我一把!再冻下去我腿都要僵了,到时候没法吃晚饭,你赔我铁锅炖!”
这话倒是戳中了洛川的软肋——他深知这吃货眼里,什么都比不上一口热乎饭。无奈之下,他弯腰伸手,指尖扣住沈一的手腕,稍稍用力就把人拉了起来。
沈一刚站稳,就双腿一软,又差点摔回去,连忙死死抱住洛川的腰,把脸埋在他的羽绒服领口蹭了蹭雪沫子:“吓死我了,这破雪道太滑了!洛川,我再也不吹牛逼了,我就乖乖在初级道跟着你滑,行不行?”
那语气,没了刚才的嚣张跋扈,反倒多了点委屈巴巴的软糯,听得洛川到了嘴边的刻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僵着身子,抬手拍了拍沈一后背的雪,语气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锋芒:“松开,抱着我怎么走路?站稳了,重心往下压,跟我学。”
另一边,闻裴牵着邹青,已经滑到了不远处的平缓地带。他索性扶着邹青坐在雪地上,从口袋里掏出暖手宝,塞进他冻得微凉的掌心:“累不累?歇一会儿再滑。”
邹青点点头,指尖裹着温热的暖手宝,目光落在不远处相依相扶的两人,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他们俩真好。”
“嗯,”闻裴侧身挨着他坐下,手臂轻轻搭在他的肩头,目光与他同向,“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嘴上说着嫌弃,眼里却全是藏不住的在意;吵得鸡飞狗跳,却从来都是对方最靠谱的靠山。
阳光洒在雪地上,暖得让人犯困。邹青往闻裴身边凑了凑,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看着沈一跟着洛川一步步慢慢滑,时不时还踉跄一下,引得洛川皱眉吐槽,却总会及时伸手扶住他。
沈一这回总算安分了,乖乖跟着洛川的节奏,膝盖微屈,慢慢滑动雪板。可他天生就不是能静下来的性子,滑了没两步,又忍不住絮叨:“洛川,你滑得也太慢了吧?能不能快一点?还有,你刚才扶我的时候,力气太大了,把我手腕都捏红了——”
“闭嘴。”洛川头也没回,语气无奈,“不想摔就少说话,专心看路。”
“我就说一句嘛……”沈一嘟嘟囔囔,却还是乖乖闭上嘴,目光紧紧盯着洛川的背影,一步步跟着往前滑。偶尔偷偷抬头,瞥见洛川清隽的侧脸,脸颊会悄悄泛起一层浅红,又飞快地低下头,假装专心看脚下的雪。
洛川把他这点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滑行的速度,又慢了几分。
就在这时,沈一脚下一滑,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洛川,却没抓住,反倒顺着一个小小的陡坡,又要往下滑。他吓得眼睛一闭,嘴里大喊:“洛川!救我——”
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抱住了他的腰。
沈一缓缓睁开眼,撞进洛川近在咫尺的眼眸里。那双平日里满是冷淡与嫌弃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紧张,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说了让你专心看路,你偏不听。”洛川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伸手把他扶稳,指尖依旧紧紧扣着他的手腕,“再敢走神,我就把你丢在这里,自己回去吃铁锅炖。”
“我不敢了……”沈一的声音小小的,脸颊彻底红透了,再也没了刚才大闹天宫的嚣张,乖乖地跟着洛川站稳,连话都少了许多。
不远处的雪地上,邹青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笑出声。闻裴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轻声问:“笑什么?”
“没什么,”邹青摇摇头,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没有聚光灯的追逐,没有娱乐圈的繁杂,只有漫天白雪,温热陪伴。一边是他们俩的岁月静好,并肩相依;一边是他们俩的吵吵闹闹,满心牵挂。
洛川牵着安分下来的沈一,慢慢朝着他们滑过来。沈一的头发上还沾着雪粒,却不再絮叨,只是乖乖跟着洛川的脚步;洛川的脸上依旧没什么笑意,却始终牢牢牵着沈一的手腕,从未松开。
“歇够了吗?”洛川看向雪地上的两人,语气缓和了许多,“再滑两圈,我们就回去,老板娘应该把晚上的铁锅炖炖上了。”
“好!”沈一立马眼睛一亮,刚才的委屈和狼狈一扫而空,又开始叽叽喳喳,“我要吃两大块排骨!还要吃粉条!洛川,你不许跟我抢!”
洛川闭了闭眼,又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低声呢喃:“我就知道,安生不了三分钟……这一定是我的幻觉。”
闻裴牵着邹青慢慢站起身,眼底满是笑意。
雪依旧漫天飞舞,寒风轻轻掠过雪场,却吹不散这满溢的暖意。
四条身影,两道模样,在这片洁白的雪地里,慢慢朝着雪道出口走去。身后,是深深浅浅的雪痕,身前,是热气腾腾的晚餐,还有彼此相伴的温柔时光。
从雪场往民宿走时,暮色已经织满了整片雪山,寒风比午后烈了些,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却不刺骨。
洛川提前让人把放在车里的厚外套送回了民宿,一进房门就先去换了衣服。等他收拾妥当走出卧室时,客厅里的三人都已经换好了轻便的风衣,正靠着沙发等他。
他穿了一件黑色长款风衣,领口立着,腰间随意系了根同色系腰带,衬得身姿愈发挺拔清隽。平日里穿滑雪服时的慵懒淡漠淡了几分,多了些几分清冷凌厉的气场,斯斯文文的眉眼间,竟透出点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唯有袖口挽起时,露出的那截手腕,还带着点刚暖过房间的温热。
“洛川,你可算好了!”沈一瘫在沙发扶手上,嘴里还叼着一颗奶糖,身上依旧是下午那件加绒的灰色滑雪卫衣,连外套都懒得披,更别提换风衣,“我跟你说,我刚才问老板娘了,今晚的铁锅炖加了冻梨,超好吃的!你快点,别磨磨蹭蹭——”
他说着就要起身催,抬头看清洛川的模样时,话音顿了顿,眼睛亮了亮:“哟,你这风衣挺帅啊!比你穿滑雪服好看多了,总算有点正常人的样子了。”
洛川瞥他一眼,张口就是精准吐槽:“总比某些人强,浑身是雪味还懒得换衣服,出门不怕被当成雪场里跑出来的流浪汉?”
沈一立马炸毛:“我这叫懒得折腾!滑雪服暖和就行,换什么风衣?多麻烦!”嘴上说得硬气,却悄悄往身上拢了拢卫衣帽子——其实是刚才换衣服时嫌麻烦,翻了半天风衣都没愿意喷香水,干脆直接摆烂。
两人斗嘴的间隙,闻裴牵着邹青慢慢站起身。
瞬间,客厅里的目光都悄悄落在了他们身上。
闻裴穿的是一件黑色情侣风衣,版型和洛川的那件有些相似,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温柔内敛。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浅灰色的内搭,腰间的腰带没有系紧,松松垮垮地垂着,衬得他气质愈发温润。
而邹青身上的,是一件白色情侣风衣,面料轻薄却保暖,领口围着闻裴给他织的浅灰色围巾,刚好中和了白色的清冷。他身形偏瘦,风衣下摆堪堪盖过膝盖,袖口长长的,指尖只能露出一小截,乖乖地牵着闻裴的手,眉眼柔和,像一株被暖意包裹的小白杨。
黑白相撞,却格外适配。同款的版型,不一样的色调,还有两人指尖相扣的默契,连站姿都透着旁人插不上话的亲昵,妥妥的双向奔赴的模样。
“你们俩这风衣,也太好看了吧!”沈一忘了跟洛川斗嘴,凑过去左看右看,眼里满是羡慕,“情侣款是吧?也太会选了!早知道我也跟洛川买一件——不对,我才不要跟这个毒舌鬼穿同款!”
洛川靠在玄关的鞋柜旁,看着沈一蹦蹦跳跳的模样,又抬眼扫过闻裴和邹青。黑白风衣并肩而立,风从落地窗的缝隙吹进来,掀起两人的风衣下摆,一白一黑,一柔一温,岁月静好得不像话。
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嘴上却依旧刻薄:“人家那是情侣款,你跟我穿?怕不是想让别人误会我们俩眼瞎。”
“谁想跟你穿!”沈一翻了个白眼,转头又凑到邹青身边,“青青,你这件白色的也太适合你了,比闻裴哥那件黑色的还好看!”
邹青闻言,耳尖微微发烫,轻轻“嗯”了一声,侧头看向闻裴。闻裴顺势握紧他的手,眼底满是温柔:“当时买的时候,就觉得白色衬他。”
“好了,别闹了。”洛川拎起搭在玄关的围巾,丢给沈一一条,“再不走,铁锅炖的排骨都要被老板娘自己吃了。沈一,把围巾戴上,别冻感冒了——免得你半夜发烧,又哭唧唧地喊我给你递水。”
沈一接住围巾,嘟嘟囔囔地戴上:“谁会哭唧唧……”却还是乖乖地跟了上去。
四人陆续走出民宿房门,寒风卷着雪粒扑面而来。
闻裴下意识地把邹青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抬手帮他拢了拢白色风衣的领口:“风大,靠我近点。”邹青点点头,乖乖地贴着他走,黑白风衣的下摆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洛川走在最外侧,身形挺拔,黑色风衣在风雪中微微晃动,时不时转头瞥一眼身边的沈一——生怕这个毛手毛脚的家伙,一不小心踩空摔进雪地里。
沈一则走在中间,一边缩着脖子抵御寒风,一边还在絮絮叨叨:“洛川,你明年也跟我买件情侣风衣呗?我要红色的,比他们俩的还显眼!还有,下次出来玩,我绝对不偷懒,一定喷香水换衣服——”
“闭嘴。”洛川的声音混着寒风传来,却没了几分不耐,多了些藏不住的纵容,“先把你今天的铁锅炖吃完,再跟我说明年的事。”
漫天白雪依旧纷飞,四条身影并肩走在雪地里。
一白一黑的情侣风衣,是藏不住的温柔与默契;一件黑色风衣配一件灰色卫衣,是吵吵闹闹里的满心牵挂。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耳边是沈一的絮叨的洛川的吐槽,还有闻裴的温柔叮嘱,邹青的轻声应答。
寒风凛冽,可心底的暖意,却比民宿里炖得滚烫的铁锅,还要绵长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