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到小巴车上,李免直奔最后一排的四连坐,肖樱和于珊珊也坐在他左右两边的位子。车上已经坐好的同学几乎都立即认出了李免,在李免从面前经过时,露出了痴然的梦幻神态,回过神来的下一秒就打起精神,笑着喊他的名字,纷纷聚拢到车子后半边的座位上。
在这一批最晚离馆的学生里,只有肖樱、李免和于珊珊三人是毕业班的,其他的学生都是低年级,刚好一半男生一半女生,五个男生是一伙的伙伴,五个女生则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和三个同班同学。
李免的大名和尊容在学校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有老师同学都很喜爱他,自然也包括低年级的弟弟妹妹。
坐在他们往前一排的三个女生是低年级的小妹妹,那脸蛋红扑扑的,“李免……”
但平时挂在嘴边的哥哥两个字这时倒不好意思喊出口了。
双胞胎姐妹也学着喊:“李免你好!两位学姐好!”
李免在学校可是大红人,几个男生此起彼伏地喊他名字:
“李免!”
“免哥!”
李免心中没有一点波澜,脸上却洋溢着如沐春风的笑容,“诶,你们好呀。”
李免跟弟弟妹妹们都打了招呼,然后大家三言两语讨论着上午在艺术馆的见闻,车子发动了也没有在意,从小恐龙聊到了中午回学校食堂吃饭。
别人有说有笑的时候,肖樱瞥了一眼中间排座位上一个单独坐着的身影。因为今天不算上学日,同学们主要穿自己的衣服而不是校服,那个孤单的影子扎着一根粗糙的马尾辫,带着一顶灰扑扑的鸭舌帽,穿着一套像洗了两三年的没有任何弹性和色泽的上衣裤子,脚上的运动鞋发黄发旧,鞋边上印了一圈积累已久的泥印。
肖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抛开这套衣服不谈,这个身影,她没在学校里任何她见过的人身上见到过一次。
不过,她并没有在意。从对方的身高来断,比李免矮了一个头,一个外形比较矮胖的女生,应该就是学生的年龄,或许此人是外校学生,打听到李免今天会来本校组织的活动,所以混进来一睹李免的庐山真面目,这种情况一直不少。
肖樱转头看车窗外的街景,缓慢地皱起了眉头,等车子开过目前这个街道并进行了一个转向继续行驶,肖樱缓慢而笃定地说:“这不是回学校的路。”
弟弟妹妹们在高年级的哥哥姐姐面前有点怯,尤其在肖樱天然带着冰冷的气息下,她说话没人敢搭茬,他们默认肖樱是在和同年级的李免和于珊珊说话。
于珊珊心里有一股闷气,这股气驱使着她反驳肖樱:
“你认识从艺术馆回学校的路吗?”
肖樱扫一眼街道就看得出来,现在车子前行的方向与学校南辕北辙,她也不跟于珊珊多话,只跟李免说:“我们现在下车。”
只要她在街上任何有摄像头的地方出现一分钟,大黑车车队就能确定她的位置并赶来接她。
珊珊不满道:“今天是我们毕业班的食堂卡最后一天有效期,还可以把食堂当自助餐一样无限刷,我们应该回学校吃饭更有意义。”
李免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天平,把平衡好他左右两边的女孩当做无时无刻的使命。
而这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他做这种事情已经达到了四两拨千斤的境界。
李免信心十足正准备开口,车子这时在一个僻静的街道靠边停下了,肖樱不由分说拉起李免的手,“我们走。”
肖樱的力气从来不是李免可以抵抗的,他也不想抵抗,被肖樱拉起来,离了座位,往车子中间的车门走去,珊珊这回没有勇气去跟肖樱拉扯,只能咬着嘴唇看他们的背影。
然而车子最前面的上车门打开了,而车中间的下车门却纹丝不动,于是肖樱要拉着李免往前面走,刚走出一步,就坐在旁边位子上的那个矮胖的马尾辫女生突然站起来。
她拉住了肖樱的手腕。
肖樱回头,奇怪地瞧了马尾辫一眼,当她正面瞧马尾辫,她发现这个人面容五官是稚嫩的,但她的皮肤粗糙黝黑,神态十分沉默而老练,也就是说,这不是一张学生的脸。
马尾辫的手也是布满老茧,肖樱感觉不舒服,要抽回手。
然而她发现,马尾辫稳稳扣住她的手腕,一时间她竟然无法抽回。
肖樱的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惊讶,她马上反守为攻,那只被扣住的手就势反握住对方的小臂,她也不跟对方拉扯,直接收紧爪子,她握紧的手指就像正在压缩合并的钢铁一样,如果是一般人,这时就该像被电了一样慌忙地甩开肖樱的毒手。
马尾辫没料到肖樱力气这么大,被肖樱收紧的手指按到了麻经,当即从被肖樱触碰的地方开始炸开,有一股从手臂直通到心脏的热流重重地震荡了两下,她低声“嘶”了一声,感觉她这只手已经从这个世界掉线了。
但她也不是一般人,掉线的手正在重新连接她的神经网络的时候,另一只手立即补上拉住肖樱那只毒手,把肖樱强行拉开一点点儿,好让自己不至于真的变成残废。
她还笑了一下,轻松的,快玩笑的语气:“你练了九阴白骨爪啊。”
听起来,是一个音调有些上扬,肺气特别充沛的一个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