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樱把李免按到最后一排的座位上,系上安全带,然后自己在李免和于珊珊中间的空位坐下。肖樱就坐在她身边,于珊珊六神无主的心思一下有了主,李免再好看,此时也只是一个好看的花架子。
而肖樱给她带来的安全感,俨然成了她最需要的定海神针。于珊珊控制不住自己,悄悄地把脸蛋靠在肖樱的肩膀上。
肖樱:“……”
巧合的是,李免也是这么想的,于珊珊尚且只是把头靠过去,他是看似正襟危坐,实则挨着肖樱的一半身体都紧紧贴着她,仿佛软化成她的形状,贴得严丝合缝。不过他身形高挑,无法将头歪到肖樱肩膀,从前排弟弟妹妹的角度看起来,就像李免梗着一口气保护住肖樱和于珊珊两个人一样。
肖樱的气息实在太过内敛,她容貌不出众,气质不出众,除了对她知根知底的李免和于珊珊,车上的人质们都默认李免大哥哥才是这群人质的主心骨。
小男生们想:免哥够man,是条汉子。
小女生们想:李免哥哥太勇敢了,越看越帅。
除了刚跟肖樱交过手的刘芳,车上的绑匪们也都把胆敢挡在前面的李免当做羊群的领头羊,只要控制住李免,其他人都是好拿捏的小羊。
李免坐下后才有勇气去看车子前半边空间内的绑匪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就像公交车上常见的芸芸众生一样。但他们的表情都格外肃穆,好像下了这趟车就要集体进入一处偏僻的房间进行传销培训;他们当中许多人都背着一个网球包或者运动包,里面放着什么,刚才李免已经见到其中一样了。
肖樱也在观察这些绑匪,她发现这哄哄的二十来人,可以简单分为两类。
第一类有十三个人,包括刘芳在内,都是皮肤黝黑粗糙、手掌厚实带茧,明显属于常年体力劳动者,而且这十三个人穿着的寒酸程度很统一,内部的眼神交流和选择座位、站位比另外七个人更紧密,应该是彼此相熟、干同一种体力工作且形成了初步的组织和纪律的关系。一支干粗重体力活、经常晒太阳的小队伍,十有八九是建筑劳工或者类似的从业,而刘芳就是这支小队伍的老大。
而且,这十三个人里,年轻人包括刘芳在内有五个,另外的人都是中年人,这样清晰的年龄分段,那么大概率他们还有同乡同姓的纽带,一部分人先当民工干苦力谋生,然后先民工带动后民工。
另外七个人,就有点意思了,先前这二十人上车时给她造成“有老有少,五花八门”的第一观感,就是这七个人的原因。首先,这七个人与十三个劳工的外在气质和队伍气息格格不入,没有很统一的从业特征,因此,他们的背景应该都不一样。
这里面,肖樱特别注意到三个人。
首先是那个背着网球包的中年男人,他虽然面容普通,身材中等,但比起那群穷酸气冒泡的劳工,好歹穿着商场里标价几百的品牌店服装,这个生活水平也算不愁吃喝,为什么干上劫持的勾当?
第二个人就更奇怪了,竟然是一个头发白了大半的老奶奶,在公交车上李免会给让座的那种。一把年纪了,不去带孙子,也不跳广场舞,跑来干犯罪,纯纯是罪犯的累赘,而这个团伙竟然也愿意吸纳她,也让人捉摸不透,云里雾里。
第三个人,则是一个看着和刘芳差不多大的少年。他带着厚重的眼镜,脸上爆满青春痘,看得人生理不适,不过,他眼镜之下的目光平直谦和,典型的学校里随处可见的书呆子,成绩不一定不错,脑子却一定是一根筋的。
青春痘一根筋书呆子并不稀奇,他的特殊之处在于,他是七个人之中与刘芳关系最紧密的,此刻正蹲在刘芳旁边的一小块空地上,清点藏在包里的刀,然后分配给众人。
要说这些刀,其实也是“有老有少,五花八门”,以菜刀、水果刀、弹簧刀为主,好似日常刀种博览会小摊。这些日常道具被分配给了没有自带武器的人。
分完武器后,青春痘眼镜仔带着两个壮点的人过来,把同学们身上的手机、手表全部收走,丢进一个运动包里。
小巴车竟然开到了肖樱熟悉的樱花大道上。
这条以她的名字作为符号的市中心主干道,串联起南城区摩天楼群,还有相伴而生的等长的绿道和人工河,肖樱透过车窗,看见在绿道上给花卉浇水休整的养护工和人工河边散步的保姆和小孩。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了一座即将完工的大厦的负二层,其中一个人下车用卡刷开了门禁,车子继续前进,停在了货梯口。
网球包朝车子后半部坐着的肉票们扫一眼,指着其中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你,你,你们两个,我们放你们下车。”
被指到的两个少年一个脸上满是慌乱,生怕这是一个要命的陷阱,一个脸上满是希望,能下车就能出去报警。他们两个同时回头看了李免——他们这群人里唯一的大哥哥——李免转头看向肖樱,肖樱点点头。
两个少年手拉起手,走到车身中间的门,司机按开门键,这扇门才终于打开,两个人一块下了车,往来时的方向跑,不一会儿就跑出了负二层。
“剩下的人都老实坐好!”青春痘眼镜仔朝肉票们威胁地吼一声,肖樱微微眯起眼睛。
几个绑匪打开一个袋子,倒出来许多扎带,抓了一把,走到肉票们面前,按照座位靠近,把他们的手脚用扎带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