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
杨不仙无语,又听见他说:“你的侍女太爱哭了,以为你要死了,一直敲门。……没想到你竟然撑到了有人过来。”
原来是悠珠将身份告知了他。……刑江麟的身份,也不至于让万符会出手救她。
于是,她扶着床坐起来,将身子靠在床上,“看”向身边的人。
“多谢万少主肯出手相助,只是我有一事不解,即使是碧池城的夫人重病,也未必能请动万少主吧?”
房间安静下来。
许久,万符才说,猜不出喜怒:
“你胆子很大,敢这么对我说话。”
睁眼也是黑,眼盲女子笑了:“万少主不是那样的人……”
下一秒,脖子被人掐住。
呼吸都不顺畅,杨不仙下意识伸出双手想要制止。
“你猜错了,我就是这样的人。”
耳边的声音传来。
说完,白皙的手恶狠狠的用力,万符冷看她脸色渐渐青白。
“……呃……”
即使感觉脖子快要被掐断了,可那双搭在手上的手,依旧没有反抗的意思。
眼前的女子就像易折的花枝,被辣手摧过,逐渐凋零。杨不仙被掐的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呼吸困难,隐隐垂危。
万符冷哼,将人甩到床上。
“……”
女子撞到床上一动不动,青白的脸庞上,唇色淡的一点血色不见,若不是身躯还有点起伏的迹象,怕是个死人了。
杨不仙半只腿踏进了鬼门关,又被拽了出来。半响都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脑袋嗡嗡的,眼昏耳胀,干脆闭上眼休息。
那个人却不让她睡。
“别装死,既然你发问了,那么你是怎么让刑江麟不杀你的?”
顿了顿,万符笑着看她:“可别是像刚才一样惹怒他。”
刑江麟娶妻是为了献血给本命仙,娶妻数十,可偏偏只有她活了下来,其中的暗流也只有本人清楚。
即使是想装死。万符的声音用了密令传入她的耳朵,不得不听见。
杨不仙喘了一口气,呼吸终于顺畅,她想撑着手爬起来,也做不到。整个人被掐的没力气,她就这样躺着说:
“……猪血。”
“我、我用猪血代替了……”她半响才有力气回答,脸色白的像纸,仿佛一吹就飘走了。
“猪血?”
听清她的话,万符冷笑,将她拎起来:“这猪血有何特别之处?能让喝惯了人血的刑江麟改喝猪血?”
让刑江麟喝带着猪味的血?被发现了当场就被他下令砍了!
杨不仙被他拎着领子,呼吸时喉咙都带着痛,脸上闪过痛苦之色:“……这血,猪……是从一出生就被隔离……每日清洗,加每餐用仙草药材饲养……”
杨不仙下意识想要挣脱。也许是想到了挣扎也没用,万符眼看她的手搭上,又很快放了下来。
他抬眼看去,面前的人即使差点被掐死,脸上也没有露出半分的畏惧怨恨,反而平静的像块风吹雨打的朽木,任其摆布。
“然后呢?”
“然后……让同样饲养的药猪交.配,繁殖出新的猪,再按照之前的步骤饲养,等刑……城主需要血的时候杀死交.配后得来的药猪,再掺合少女的鲜血……”
也就是说,还是要喂少女的血,只是有了猪血代替一大半,也不至于失血要走半条命。
万符失去了兴趣。他松开手,眼前的人自己撑坐靠在床头。
万符又问:“这半成品,刑江麟肯喝吗?即使肯喝他的本命仙也不肯吧?或者你有什么法子让他不得不喝。”
得益于坐起来,呼吸都顺畅了不少,杨不仙终于缓了过来,歪着脑袋平复呼吸:“等他实在忍不住头疼,身边又没有人来供血,他自然会将面前的血试用有没有效果。”
万符笑了,“看来容夫人出了不少力。”
“你又是怎么说服她瞒着刑江麟跟你合谋的呢?
心脏跳的快的吓人,杨不仙看不见他,依稀判断出他现在心情一般,她的心终于放下,看来赌对了。
她点点头:“万少主猜的不错。”
“容夫人确实出手相助了。她爱刑城主,自然无法拒绝有可能成功的法子。”
“爱?”万符挑了挑眉:“什么是爱?难道她也不是迫于压力不得不配合你试用这个法子?难道她不害怕刑江麟哪天失控,六亲不认,先杀她祭仙?”
“那你费尽心思想出法子,难道你也爱上刑江麟?而不是为了活命?”
“世上的爱,无非自己先满足了自我,再分舍给旁人的罢了。”
万符的一连串反问,杨不仙点点头承认:“我确实为了活命。其他人的想法我也不清楚,但,万少主对世人不也是有爱?”
闻言,万符一愣,抬眼看向她。
杨不仙靠在床头,白色长布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花瓣似的唇透着淡淡的粉。
万符听见她说:“方才黑水龙扰船,万少主出手相助,不也是爱这世人吗?”
“明明这艘船的性命无关紧要,可万少主也是出手相护了,这就是爱。”
“哪怕是出于自我满足分舍给旁人的爱也罢,还是燃烧自己奉献所有无私的爱也好,这些通通都是爱,无需比较,无需解释。”
杨不仙笑了,“要爱就爱了,不爱就不爱了,随意随风随心。”
像是头一回听说这样话,万符挑了挑眉,清澈的眼睛像水一样通透。
他反问:
“那你爱刑江麟吗?”
“爱这世人吗?”
“爱你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