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一直保持着联系，除了朴实无华的问候外，两人偶尔会聊聊天，还约过一两次饭，对此穆祉丞很不爽：王橹杰吃饭像乌龟爬，饭量还比不上猫，凭什么长那么高？

对此，王橹杰的回复是十几年前为了变白，晚上吃柠檬把胃吃坏了，穆祉丞听后瞬间闭嘴，而后找各种话题盖过，再也没有说过他吃饭的问题。

开春时，穆祉丞接了一部现代悬疑剧，饰演一个刚从警校毕业的大学生，在探案过程中慢慢吸取经验，认识人性与社会的阴暗面后仍坚守本心，逐步由一个青涩正义的新人警察成长为一个有勇有谋的精英警察。

上午的戏份结束得还算早，穆祉丞吃午饭时接到了王橹杰的视频请求。

“……你一直看我干什么？你想吃啊？”

穆祉丞吃饭的时候不爱说话，王橹杰也不算健谈的人，于是场景就演变成了穆祉丞吃饭，王橹杰盯着看。穆祉丞受不了这样直勾勾的注视，把饭往镜头前一递，凶巴巴道。

王橹杰摇头状似无辜道：“我吃过了。”

穆祉丞道：“那你看什么？”说出口他才反应过来问这句话好像有点暧昧，两人现在的关系又比较微妙。他想说点什么转移话题，王橹杰却眼睛亮亮地道：“就是觉得这身装扮很适合师兄。”

“啊？”穆祉丞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警服，道：“警服？”

王橹杰点头，道：“气质相符。”

穆祉丞笑得弯了眼，正要说什么，助理过来说要补一个镜头，他急匆匆挂了视频赶去。

王橹杰习惯创作的时候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忙起来废寝忘食是常有的事情，但自从加上了穆祉丞的微信，他开始定闹钟，按时跟穆祉丞问候，也方便万一穆祉丞给他发消息能及时回复。

下午五点半的闹钟响起，王橹杰关闭闹钟，去洗了把脸才看手机，一眼看到了“穆祉丞片场事故”的词条，他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点进去看，却见内容写得模棱两可，什么叫“提前引爆”？什么叫“多人受伤”？

王橹杰颤抖着手给穆祉丞发微信视频请求，发了三次都没有人接通，他又挑出电话簿里面第一个联系人的电话，打了多次都是“暂时无法接通”。他没有穆祉丞助理的联系方式，强制自己冷静后，找经纪人帮忙联系穆祉丞助理，同时出发去片场。两个小时的车程，他在穆祉丞第一天进组时就知道。

行驶在半路时，王橹杰收到了穆祉丞的视频请求，他呼出一口气，按下接通。

“怎么了？”穆祉丞还穿着中午那件警服，不管是黑色的布料还是白皙的脸沾上灰都格外明显。

王橹杰将车停在服务区，嗓音干涩道：“我看你片场出事了，好多人受伤，想问问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我离得比较远，没有受伤。”王橹杰的头发留得有点长，看上去有点毛躁，像是着急出门的样子。过长的刘海随着王橹杰低头的姿势半遮住他的眼睛，穆祉丞隐约能看到他黑白分明的眼珠中卧着几根红血丝，他突然意识到不对，道：“你开车去哪啊？”

王橹杰长长呼出一口气，道：“我……”他本来想随便编一个理由，但是抬头对上穆祉丞洞察一切的眼神，顿了下改口道：“我联系不上你，怕你出事，就想去看看。”

穆祉丞的眼神很复杂，他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下一刻，视频中断，是穆祉丞挂断了。王橹杰双眸微睁，脑中闪过很多念头，是他太急了，越界了，让穆祉丞感觉不舒服了吗？

王橹杰蜷起了手指，手机铃突然响起，拿起来一看，是一串他能倒背如流的号码，他很快意识到不能接，但是手比脑子快，电话已经接通了。

“……王橹杰？”电话那头的声音前两分钟还萦绕在王橹杰耳边，他熟悉得不能更熟悉。

王橹杰闭了下眼，没有应声。

“王橹杰。”穆祉丞从来没有一刻预感如现在这么强烈，几乎笃定对面的人是谁。

“嗯。”王橹杰应了声。

“……”穆祉丞拿到手机的时候就看到了几条未接来电和王橹杰没有被接通的视频请求，其中那个电话是他几年前拉进黑名单的，这么多年就打来了两次，第一次没有出声，第二次偏偏这么巧，和王橹杰的视频请求时间挨得那样近，穆祉丞不知怎么，莫名笃定那是王橹杰，打过去求证，果然是他。可是知道是王橹杰后，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王橹杰也不说话，两人俱是沉默。

“我没事，你回去吧。”穆祉丞率先打破沉默，没有画面，只听声音，王橹杰判断不出穆祉丞的表情，这让他感到不安又无力。他心里想着说多错多，可是失去的恐惧占领高地，他张口，声音沙哑：“师兄，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穆祉丞的声音听着不太愉悦。王橹杰抿唇，声音带着浓浓的失落：“我不该私藏你的电话。”

穆祉丞没有说话，此时的沉默对王橹杰来说无疑是种凌迟，他的唇紧抿着，呼吸不自觉加快加重，通过手机听筒清晰地传进穆祉丞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