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降临北京的那天，王橹杰和穆祉丞难得都能空出半天时间。这天恰好是周末，适合约会的地方人流量都大，两人窝在家里一下午，吃过晚饭后下楼散步。

下了一天的雪，如果物业没有清扫的话应该能很清楚地看见一片白，可惜小区物业太过尽职尽责，效率奇高，逛遍大半个小区也就树上缀着些雪。

“还好我聪明，回来的时候拍了几张照片。”穆祉丞低头翻照片给王橹杰看，“你看，拍得好看吧？”

王橹杰双手揣在兜里，一路上都有点心不在焉的，不，其实是这一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的，老是走神，穆祉丞得叫他好几声他才能回神。现在，他又神游了。

“王橹杰！”穆祉丞拿着手机在王橹杰眼前晃啊晃，他才如梦初醒，接过手机一张张看过去。

“怎么样，我还是有拍照的天赋的吧？”穆祉丞得意洋洋道。

王橹杰：“嗯，好看。”

眼看王橹杰要翻到头了，穆祉丞忙伸手要拿回手机，没想到慢了一步，王橹杰翻到了最新一张照片。是一张人像，照片里的人穿着黑色大衣，颈间缠绕一条黑白格子毛呢围巾，黑色冷帽下的长发齐整地拢在耳后，垂着眉眼出神。

赫然是王橹杰。

“我都看到了，宝宝，你偷拍我？”王橹杰笑得像意外吃到鸡的黄鼠狼。

这下是真的要感谢大自然的馈赠了。

“拍你又怎么了，你没有偷拍我吗？”穆祉丞恼羞成怒，本来想装作不知道的事，一激动直接吐露出来了，“你手机里那么多我的照片……还有视频！我这就拍了一张！”其实不止一张，但谁让他只看到了一张，所谓“薛定谔的照片”，王橹杰没看到就是没有。

他说了算！

“你怎么知道的，宝宝？”王橹杰睁大眼睛，脸上飞红。

脸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突然消失，只会转移，根据“脸红守恒定律”，王橹杰害羞了，穆祉丞就不会害羞了。他淡然道：“你的偷拍技术和你的偷看技术一样差劲！我早就发现了。”

至于视频……穆祉丞原本真的不知道。他只是偶然发现了王橹杰会偷拍他，那之后每次王橹杰对他举起手机，他都会假装没看见，有意无意地凹造型。也算是甜蜜的负担吧。后来有次起床关闹钟，他睡眼朦胧迷迷糊糊把手机解锁了，解锁后手机停留在了锁屏前的界面，也就是一张他的睡颜照，才发现他拿的是王橹杰的手机。一看时间是前一天晚上，就知道王橹杰晚上不好好睡觉！穆祉丞退出照片查看想拍一张王橹杰的照片，等王橹杰发现吓死他，结果一退出去发现好多他的照片，打游戏的、看电视的、吃零食的……有些照片他暗中参与制作有印象，有些则没有。再往下翻，甚至有视频，还有他们视频通话的截图和录屏。

穆祉丞当时脑子里闪过千百种想法，最后选择装作没看见，点开第一张的照片，锁屏，把手机放回床头。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那天过后，穆祉丞的手机相册里多了一个命名为“王橹杰”的相册夹。

王橹杰静静地看着他，初雪且是周末，小区里没什么人，两人又走到了小区的一个偏僻小角落里，万籁寂静，王橹杰的呼吸声异常明显。他深吸了两口气，冰冷的冷空气钻入肺里，刺激得他手都在抖，动作大到带着外套也在抖。

穆祉丞挑眉：“你冷啊？”

“不是。”声音也在抖。

“那你抖什么？”

“……”

王橹杰又开始深呼吸了。

穆祉丞等了会，在心底啧了声。

磨磨唧唧的。

“王橹杰，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