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活了这么些年，有没有算过自己多大岁数了？”宝郜问询的声音飘在房里。

“……还真记不太清了，”蔺空垂着眼，认真思索片刻，“两千……”

“两千九百九十九！唉！”宝郜急忙打断他，语气里藏着点急不可耐，“再过阵子你就满三千岁了，三千快乐啊Baby！”他望着榻上消瘦憔悴的蔺空，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也只化作一声轻叹——兄弟，这历凡劫的苦，你真是受得够够的了。

蔺空皱了皱眉，眼中满是不解：“三千岁又如何？”

“哎呀三千……是个整儿啊！”宝郜急得差点跳了起来，可话到嘴边又生咽了回去，满腹憋屈却不能多说，“我能告诉你这些，已经是冒着被上司革职的风险泄露天机了，再多说就要遭天谴了！”

“就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要是我是你上司，早就把你开除八百回了。”蔺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故意逗他。

“砰！”

床前地板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蔺空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目光落在声源处——

只见一个身着棕色汉制长袍的男子站在那，发髻飘逸地挽在脑后，眉眼端正却带着几分急躁，正是现了形的宝郜。

蔺空得逞般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早现形不就完了？都几千年的老朋友了，还爱装神弄鬼。

“你这没良心的！”宝郜气得高举手中的乾坤袋，袋子上绣的符文泛着微光，“你信不信哥现在就收了你？以前你就爱欺负我，现在成了凡人还敢嘴硬？我告诉你，我可没你那么讲究，就喜欢欺负弱小！”

蔺空心头猛一震，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你刚才说……我以前不是凡人？”

宝郜脸色骤变，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摆着手否认：“没有没有！你肯定听错了，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别瞎想啊，你不是凡人还能是大罗神仙不成？”

“神仙？”蔺空的眉头拧得更紧，心脏“砰砰”直跳，这两个字就像块巨石砸进了他心里，搅得他心神不宁，三千年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迅速翻腾，他一时间根本消化不了这么大的信息量。

“什么神仙！跟你没关系！”宝郜说话都开始结巴，急忙转移话题，“你就是个中了永生咒的普通凡人！要不是你当初把永生咒渡给芷兰那丫头，也不至于现在每隔几十年就要换一副皮囊。我是怕你这副身子撑不住好心来提醒你，你可别恩将仇报啊！”

“好了，我不逼你了，”蔺空看他慌乱的样子，清楚他定有苦衷便放缓了语气，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你就告诉我，这副躯体还能撑几天吧，也好让我心里有个准备。”

宝郜这才渐渐平静下来，他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些：“最多三天。也就是说，那个叫顾承墨的小子，活不过两个月了……”

蔺空顺着他的话望向窗外，夜色正浓，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泛起一片清冷。

他低声呢喃：“我转世复生，还能带着前世的记忆，可这世间的芸芸众生……”

“他们，会彻头彻尾忘记前世的一切，开启一段全新的人生。”宝郜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

明知道人家是性情中人，还把气氛弄得这么伤感，真是的，宝郜甩了甩手，拔高声音道：“行了行了别感慨了！你只要记住，三千岁对你来说是个极其重要的节点，其他的都不重要！”

“对了，宝郜，”蔺空突然想起一件事，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白天芷兰去顾家打探，说顾家邪气重得很，我担心她单独去会有危险。过几天她去见顾承墨的时候，你能不能陪她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