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曜一愣，握着玉觥的手停在半空：“此言何意？”

“珧姬公主根本没嫁去东海！”阎王再也忍不住，一拍桌子站起来，痛心疾首地说，“九曜，你和公主相识万年情深意厚，怎么就看不懂她的心意呢？你和那个蔺芷兰不过百年交情，为何对她如此死心塌地？我实在不知，公主到底哪里不如她？难道造成你与公主万年感情之裂痕的，真的只是公主显赫的身世地位？”

“阎王不必再……”

“九曜啊！你和珧姬公主，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你千万不要因为被身世地位这些俗物所困住，错过自己一生所爱啊！一失足千古恨，遗憾终身呀！”

阎王知道，对于珧姬，九曜心里一直是有个疙瘩的，所以虽然现在作为凡人蔺空的九曜，深爱着作为凡人芷兰的珧姬，但这个心结……他迟早得解开，他摇头叹了口气，他真的尽力了。

自九曜头七回魂，亲手销毁了那块藏着邪气的青牛玉佩后，蔺芷兰明显感觉到顾府里盘桓的阴冷气息一天比一天淡。

顾承墨的身体也跟着好转，顾父顾母把蔺芷兰当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家里大小事都听她的；顾承墨更是感激涕零，对她言听计从，眼里的敬佩中还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情愫。

蔺芷兰除了每日给顾他施符调理，其余时间都坐在窗前或庭院里，望着远方发呆，盼着师父回来。这天午后阳光正好，她坐在后花园的八角凉亭里晒太阳，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花茶。

突然，一道身影“唰”地闪了出来，宝郜拎着个酒葫芦，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我说芷兰，你也太把顾承墨当回事了吧？又是施符又是熬药，跟伺候亲爹似的，以前师父换躯体的时候，从来也没见你这么细心啊。”

蔺芷兰坦然地抬了抬眼，语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他长了张和师父一样的脸，我知道他不是师父，可我想他的时候，只能通过照顾他，缓解心里的思念。”

宝郜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得，这恋爱脑，没救了。

“芷兰道长！”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长廊头传来，带着几分雀跃。

“说曹操曹操到。”宝郜识趣地往后缩了缩，身影一晃便隐了形。

蔺芷兰抬眼望去，只见顾承墨一身月白长衫快步从长廊走来，脸色已红润了不少，眼底也有了神采，不复往日苍白虚弱。

她慵懒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起身，语气淡淡的：“二少气色不错，看来恢复得挺好，现在都能跑了。”

“还不是托道长的福，”顾承墨笑着走近，脚步轻快，语气里满是感激，“道长不仅道术高明，医术都这么厉害，真是世间难得的奇人。”

蔺芷兰扯了扯嘴角：“过誉了，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主要还是您自己的造化好，恢复得才快。”

顾承墨笑容僵了僵，心里泛起丝失落，他不明白，蔺芷兰明明救了他，还每日悉心照料他，可对他的态度却总这么冷淡，客气得像隔着层无形的墙。

“我知道我病了十几年元气大伤，道长放心，我会听您的话少走动好好养身体，”他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期待，笑着补充，“我来找您是有件大喜事要跟您说。”

蔺芷兰放下茶杯：“何事？”

顾承墨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喜悦：“再过三天，我哥哥就要从国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