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蔺空眸中疑云尽数散去，难怪玉佩带来的反噬微弱到芷兰察觉不到，这青牛用玉，只为给弟弟续命，而非害人。

“以毒攻毒是无奈之举，如若不是承墨病入膏肓，我绝不会走这步险棋。”青牛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怅然，“前些日子，我在千里之外感知到玉佩被一股强大的能量摧毁，怕承墨出事才赶回国，见到他活蹦乱跳时，我还真以为你们治好了他，没想到……”

说到最后，他竟哽咽起来。这头陪太上老君历经万载沧桑的仙界青牛，见惯了天庭的清冷疏离，竟会为凡界一个弱小生灵落泪。

宝郜见状，忍不住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劝道：“你也别太伤心了，事已至此，也算有了归宿。”

“真君放心，”青牛抬起头，用袖口抹去眼泪，眼神渐渐清明，“其实见到蔺空道长的那一刻我就全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定数。”

一个凡人生得与天庭九执星君九曜一模一样，这般离奇的巧合，他早该想到其中关联。

“求蔺空道长看在太上老君的面子上，放我一马！”青牛“扑通”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语气恳切到极致，“我只想留在凡界，以顾承青的身份为顾家二老养老送终，他们晚年若连丧两子，实在太过可怜，还望道长成全！”

蔺空沉默片刻，望着青牛诚恳的神色，终是松了口：“念你心存良善、态度恳切，我便饶你一次。但你记住，待顾家二老百年之后，你必须立刻返回天庭，不得拖延！”

“多谢道长！”青牛喜出望外，连连叩首，额头撞得“咚咚”作响。

“别高兴得太早，”蔺空话锋一转，眼神骤然锐利起来，“若将来让我知晓，你在凡界做半分残害无辜之事，休怪我翻脸无情！”

“道长宽心！兕万万不敢！”青牛忙不迭应下，语气里满是敬畏。

次日一早，蔺空便与顾家父母面前提出想去远游。

“远游？”顾母瞬间红了眼，连连摇头，声音发颤，“承墨，你从小到大就没出过远门，身子才刚好……怎么能说走就走？”

“妈，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蔺空耐着性子解释，语气带着“顾承墨”少有的坚定，“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闷在像牢笼一样的家里，被病床束缚。前几日我刚过了三十岁的生日，古人说三十而立，我想出去看看这个世界，过自己想要的日子。”

“可是……”顾母还想再劝，却被一旁的“顾承青”轻轻打断。

“妈，您就放手，让二弟去吧！”兕上前一步，温和劝慰，“以前我们全家都为二弟的病焦虑，甚至想替他受罪，如今他能康复本就是天大的奇迹，是老天保佑，他这条命一半是芷兰道长给的，一半是老天爷给的，或许他随道长远游，本就是天意，就算不是天意，我们也没理由阻拦啊！芷兰道长救了承墨，分文不取还悉心照料，我们一直觉得亏欠她，如今是承墨自愿跟她走，我们哪能拦着？”

“话是这么说……”顾母抹着眼泪，声音哽咽，“可我舍不得啊！养了三十年的孩子说走就走，我这心里空落落的……”

兕心里一软，上前轻轻抱住顾母，拍着她的背安抚：“妈，承墨走了，还有我呢，以后我不做国外的生意了，留在国内，天天陪着您和爸！您想逛街我陪您逛，爸想下棋我陪他下棋，绝不惹二老生气！”

母子二人相拥而泣，温热的泪水浸湿了衣襟，在场之人无论仙凡，望着这温馨伤感的一幕心底皆被触动，这是个富有的家庭，富有的不只是金银珠宝，更是那彼此牵挂、不离不弃的心意。

离开顾家后，蔺空和芷兰打算即刻离开奕城，临行前，两人决定去探望一下薛岂——若他能接受，便将所有实情告知。

薛岂的父母正巧外出旅游，偌大的房里只剩他一人，听到门铃声，见是二人来访，他脸色淡淡的，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冰镇饮料丢到茶几上，语气疏离：“慢用。”

蔺空和蔺芷兰对视一眼，都明白他还在为之前的“误会”赌气，心里仍有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