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做好准备了?”宝郜骂骂咧咧地将吓昏的薛岂拖到沙发正中,指尖飞快捏了个清心诀,一缕淡红的仙气如蚕丝般探入他眉心。
薛岂猛地睁开眼,刚对上宝郜凑到跟前的嬉皮笑脸身子瞬间一僵,眼神发直,差点又一头栽倒昏过去。
“你你你……你是谁?!”他连滚带爬往沙发角落缩,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墙,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指着蔺空和蔺芷兰,声音发颤,“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哈,他俩是什么我不知道,”宝郜晃了晃脑袋,吊儿郎当地往茶几沿上一坐,嬉皮笑脸道,“反正我是神仙。”
蔺空和蔺芷兰额角同时滑下黑线。
“神仙?!”薛岂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下意识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尖锐的痛感传来,清晰无比!这不是梦!他瞪圆了眼睛,一脸崩溃地抓着头发,“我是撞邪了还是穿越了?好好的日子,怎么突然冒出个神仙来?!”
“什么撞邪穿越,”宝郜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力道不轻不重,“本仙君悄悄陪你好久了,要不是看你是芷兰的朋友,早把你这爱嚼舌根的毛病治了!”
“宝郜,你别闹了,”蔺芷兰上前扶住止不住发抖的薛岂,温和地安抚道,“别怕,听我慢慢说,其实,我师父他并没有死,他借顾承墨的身体,轮回回来了。”
接下来,蔺芷兰言简意赅,将二人之事一一讲给了薛岂。
“你是说……你活了七百多岁,他活了快三千年?就因为那个什么崆峒永生咒?”薛岂瞪大了眼睛,手直直地指着蔺空,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个鸡蛋,“这也太荒谬了吧!你们让我怎么信?!”
蔺芷兰无奈叹气,眼神里带着几分悠远的怅然:“当年你爷爷也是这么说的。”
“我爷爷?”薛岂猛地一怔,像是突然被惊雷劈中,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疯似的往地下室跑,三人跟了上去,就见他在堆积如山的旧物里翻找——
落满灰尘的木箱、泛黄的线装书、生锈的铜器被他一一扒开,最后从一个樟木箱的角落,扒出个蒙着厚厚一层灰的相框。
“咳咳!”他用力吹掉相框上积灰,又用袖子狠狠擦净玻璃——相框里是张泛着岁月痕迹的黑白旧照:弱冠少年站在左边,中间是位白发白须、身着道袍的道长,右边是个眉目清秀的年轻女道姑。
薛岂颤巍巍地抽出照片,指尖抚过冰凉的玻璃,翻到背面,泛黄的字迹清晰可见:“壹玖柒陆年冬至留念,左起:薛焕、蔺空道长、蔺芷兰道长。”
照片上的女道姑,眉眼竟和眼前的芷兰一模一样!连嘴角弯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薛岂浑身汗毛倒竖,手里的照片“啪嗒”一下差点掉在地上,他慌忙接住,指尖冰凉得像浸了雪水。
蔺芷兰上前接过照片,指尖轻抚过泛黄的边角,指腹摩挲着照片上故人的脸庞,与蔺空对视一眼,皆是沉默——一晃数十年,人间换了好几轮春秋,故人早已化作尘土,唯有他们,还停留在原地。
回到客厅,薛岂瘫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力气,世界观碎得稀碎,半天说不出话。好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声音干涩地问:“你们……接下来要去哪儿啊?”
蔺芷兰望向蔺空,眼中满是温柔,语气坚定:“离开奕城,找个没人认识‘顾承墨’的地方,重新启用‘蔺空道长’的名号,像从前一样降妖除魔,救度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