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能如此了。”蔺芷兰望着窗外,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蔺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街角缩着个衣衫褴褛的行者——补丁摞着补丁的衣裤,蓬乱如草的头发,满脸胡茬,正仰头望着过往行人,分明是个乞讨的老者。
蔺空看穿她的心思,莞尔一笑:“世间无奈事多,无奈之举也多,便造就了许多无奈之人。”他顿了顿,又道,“我知你心善,可杯水车薪难熄漫天火,这个道理,你该懂。”
“师父这话在理,”蔺芷兰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狡黠,“可我猜,此刻师父的心,怕是比我飞得还远吧?”
蔺空一怔,随即笑骂:“你这丫头。”说着,将早已打包好的热饭菜递过去,“去吧。”
蔺芷兰接过饭菜,与师父相视一笑,转身朝街角走去。她蹲在老者面前,声音温柔:“老先生,饿了吧?来,吃口热的。”
席地而坐的老者缓缓抬头,蔺芷兰心头微颤——活了七百多年,她见过老态、见过丑貌,却从未见过这般惊悚的容貌:皮肤皱得像万年枯木,沟壑纵横,毫无生气,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却亮得如炬,只一眼,便让人背脊发凉。
“谢谢姑娘。”老者笑了,嘴角扯出的纹路更显狰狞,他双手接过碗筷,声音沙哑,“你是个好心人。”
“不用谢。”蔺芷兰有些窘迫,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
老者似是察觉,苦笑着道歉:“对不住,老朽模样丑,吓到你了。”
“没有没有。”蔺芷兰连忙摆手,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怎么会没有?”老者叹了口气,“若不是这副丑貌,老朽也不至于四处碰壁、遭人嫌弃,落得今日这般田地。”他话锋一转,反倒安慰起她,“不过我早习惯了,谢谢你,姑娘,老天定会保佑你的。”
“举手之劳而已。”蔺芷兰起身,“您慢用,我先回去了。”
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老者突然起身,一个箭步拦住她,目光死死盯着她腰间的炼妖壶,声音发紧:“这是什么?”
“就是个普通水壶。”蔺芷兰勉强一笑,“您要是渴了,我回民宿给您取水,您在这儿等我。”
老者将信将疑,踌躇片刻,终究让开了路。蔺芷兰快步回到民宿,心有余悸,连忙吩咐工作人员:“麻烦给街口那位老先生送杯热茶,记在我账上。”
回到餐桌前,蔺芷兰坐得有些不安。蔺空一眼看穿:“怎么了?心神不宁的。”
“师父,那个乞讨的老先生有点怪。”蔺芷兰蹙眉,“具体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对劲。”
“我知道了。”蔺空思索片刻,夹了一筷菜放进她碗里,“先吃饭,别想太多。”
蔺芷兰点点头,暂时压下疑虑——若不是那日黄昏在转角重逢,她或许真就放下了这件事。
“姑娘。”熟悉的声音响起,那张狰狞的脸再次出现在眼前,老者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老先生,有事吗?”蔺芷兰蹙眉。
“老朽自幼学过些卦象,”老者目光灼灼,“今晨与姑娘相识,自测有缘,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有些事,想与姑娘促膝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