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芷兰垂在身侧的双手攥得直发白,沉默像潮水般漫过,终还是垂眸,向蔺空低了头:“师父,芷兰知错了。”
那语气平淡得半分悔意都听不出,蔺空眉头拧成了一道深沟,恨铁不成钢地反问:“你当真知错?”
“芷兰糊涂,芷兰知错。”她机械地重复着,衣角被手指悄悄地绞得发皱。
“哎呀蔺空差不多得了!”宝郜忙凑过来打圆场,伸手拍了拍蔺空的胳膊,“谁还没犯过错?能改就好,别揪着不放了。”
蔺空没理会宝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到蔺芷兰面前,语气不容置喙:“给薛岂打电话道歉,把他找回来。”
蔺芷兰低头瞥了眼手机,屏幕光映着她紧绷的侧脸,半晌,终究还是拨通了薛岂的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好几声才被人带着几分不耐烦接起,那头传来薛岂混着酒气的慵懒嗓音,含糊得像蒙了层纱:“喂——”
蔺芷兰眉头一蹙:“薛岂,你喝酒了?”
“蔺芷兰,你还不依不饶?”薛岂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的刀子,“我薛岂的命,在你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
“薛岂,你先别激动。”蔺芷兰连忙放柔声音,尽量让语气平和,“你现在在哪儿?我想当面和你谈谈。”
“与虎谋皮?”薛岂嗤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论打架,我打不过活了七百年的你;论智商,我也不如你。但我再傻,也不会坐以待毙!省省吧!”
“你误会了,我不是要杀你,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谈。”
“哈哈,”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带着酒后沙哑,“你们不是神通广大吗,有本事就找到我,我等着!”
“啪”的一声,电话被狠狠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蔺芷兰转头看向一旁的宝郜:“你能找到他在哪儿吗?”
“小意思!”宝郜拍着胸脯应下,一脸的胸有成竹。
“好,那我们……”
“芷兰——”蔺空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沉郁,他看向她的眼神,担忧与不信任交织,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迎上蔺空的目光,语气坚定没有一丝动摇:“师父你放心,芷兰既已答应,便绝不会食言,我发誓,不再动薛岂一根手指。”
蔺空愣了愣,看着她眼底的决绝,终是轻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好,去吧。”
蓟钏镇的街边,一家麻辣烫店亮着暖黄的灯,麻辣的香气裹着油烟,从半开的窗户里飘出来,飘在夜色里。
店里头,薛岂趴在油腻的塑料餐桌上,面前横七竖八摆着好几个空啤酒瓶,琥珀色的酒液洒了一桌,他整个人醉得昏昏沉沉,脑袋一点一点的,抬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半睁半闭,对着柜台方向含糊大喊:“老板!再来一扎啤酒!”
系着围裙的老板娘从后厨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没洗的菜篮,看到薛岂这副醉态,忍不住皱了皱眉,快步走上前劝道:“小伙子,酒量不行就别硬喝了,你看你都醉成这样了。把账结了赶紧回家吧,你爸妈该着急了。”
“我……我说再来一扎!”薛岂舌头有些打卷,醉醺醺地拍着桌子,“你管我醉不醉?我耽误你做生意了?还是怕我……不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