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别蓟钏镇,四人一路向北,行至一处地界时,眼前忽然铺开一片绝美的景致——青山叠翠,碧水绕城,风光秀丽得令人心折。众人商议后,决定暂缓行程,在此偷闲几日。
此地名为桃源山庄,果真也不负其名。四人登上一叶篷舟,任其顺江流缓缓漂荡,不管了俗世烦忧,只一心沉溺在眼前的良辰美景里。
风轻拂,水微摇,船身随波荡漾;游鱼藏进亭亭荷叶下,遮住了西天的残阳;燕子呢喃着掠过桥面,尾尖扫过微凉的桥身;岸边的垂杨自顾自舒展枝条,倒映在一汪烟波浩渺的江面上……
此情此景,蔺芷兰耳边不禁响起一段熟悉的歌词,正合此刻心境。
“真没想到世上竟有这般胜地,”她望着两岸风光,由衷感慨,“从前我以为奕城已是极美,如今看来,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可不是嘛,这地方比仙都还要勾人,”宝郜难得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记得魏晋年间我去过一次青丘,那可是仙界有名的美景地,可跟这儿比,也丝毫不占上风。”
“可惜我们来时没走这条路,”薛岂望着远处的山影,有些惋惜,“不然早就发现这世外桃源了。”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世间万物,有得必有失。”蔺空忽然开口,语气淡然却自有分量,“倘若我们去蓟钏镇时便在此处停留,被美景耽搁了行程,不知会有多少生灵要遭傲因涂炭。”
“师父所言极是。”蔺芷兰立刻点头附和。
“蔺空道长,”薛岂忽然抛出个疑问,眼神里满是好奇,“您到底是信道教的,还是信佛教的啊?”
蔺空闭目盘膝而坐,缓缓答道:“佛与道,本是一家。”
一旁的宝郜默不作声,耳朵却悄悄支棱着——薛岂这随口一问,还真问到了点子上。
谁能想到,凡间这位看似普通的道士,真身竟是天庭威风凛凛的九执星君战神九曜?九曜本是“金德、水德、火德、木德、土德、太阳、太阴、罗睺、计都”九位仙灵所化,成形之日便受西天地藏王菩萨点化,后来又拜在普贤菩萨摩诃萨门下,受其教诲数万年,成年后才前往仙都,受命于玉帝,也如此才结识了玉帝的幺女珧姬。
这么算下来,比起九曜,宝郜才是根正苗红的正牌道教出身。
“酥雨熹微雁南飞,翘首以盼人未归;今朝江畔羸弱枝,不复从前盎然追。”
一阵清朗的吟诗声突然传来,打破了篷舟内的宁静。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江面上迎面缓缓驶来一叶扁舟,舟上立着位身着汉服、手执折扇的男子,面容清秀,气度不凡。
“姑且问尘寻千金,扁舟前往相思寄;又见美景仍依旧,溪流浅浅润桥楼。”
男子再度吟诗,声线清灵,脆而不锐,入耳动人。
“师父,”蔺芷兰望着那男子,轻声问道,“您说他这首诗,到底是什么意思?”
蔺空静默片刻,若有所思地勾了勾唇角,笑道:“这话,得问作诗之人自己。”
蔺芷兰愣在原地,细细思索,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男子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甚至隐隐生出想亲近的念头。可她搜遍七百年的记忆,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宝郜也觉得这声音耳熟,悄悄开了天眼一瞧——好家伙!差点没惊得叫出声来!这不是二王子玎扉殿下吗?
坊间总传玉帝王母只有七位公主,没一个儿子,那都是瞎编的。实情是,玉帝王母共育有二子三女:长女翎妌、次子玎扉、三子淳异、四女淑妡,还有最小的女儿珧姬。也就是说,珧姬的二哥玎扉,可是将来极有可能继承玉帝大统的储君!
“蔺空道长,”薛岂经了几次凶险,警惕性早已拉满,压低声音道,“这人会不会有问题?看着就不像普通人。”
“飘飘然如遗世独立,”蔺空悠然望向来人,反问道,“你觉得他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