鸥市沂海边的蔺氏别墅,无奢华堆砌之态,却自有一种宽绰蕴藉的气度。院内静悄悄的,只沿小径两侧植了几竿修竹,青碧的枝叶随风轻晃,为这静谧添了几分灵动生机。
论及建筑,除主墅五室一厅的格局,别墅内还立着一座三层侧墅:
一层是整间书房,堪称蔺空与蔺芷兰师徒的“千年宝库”——从西周的甲骨残片、先秦的竹简,到唐宋的绢册、明清的线装书,再至近现代的典籍,千百年积攒的“精神财富”,几乎全藏于此。
二层分作两室:一间堆满了五湖四海搜罗来的捉妖道具,桃木剑、朱砂、符纸、照妖镜错落摆放;另一间则是蔺空的“静心室”,屋内空荡得很,只迎门墙壁上悬着一幅巨大的太极八卦图,地面正中置一禅垫,再无他物。自归鸥市后,这里便成了蔺空的“专属之地”——不算闭关,却几乎二十四小时在此打坐,不问外界事。蔺芷兰每日按时送来三餐,他要么纹丝不动,要么只浅啜一两口粥。
至于三楼,师徒二人从未对外开放过。外人只当是两间普通储藏室,却不知门后立着一排排陈酒坛——坛中装的从非佳酿,而是被蔺空镇压了数百年的邪祟之魂。
主墅二楼并立着三间卧室,自南向北数:第一间是蔺空的,第二间属蔺芷兰,第三间为客卧——如今被宝郜占了个满。三间卧房皆面朝大海,一推窗,便能将整片蔚蓝海景揽入眼底,海风裹着潮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诶!你去哪儿?”
蔺芷兰倚在二楼栏杆旁,对着楼下正换鞋的宝郜喊道。回鸥市这些天,她快憋坏了——师父整天窝在静心室打坐,连句话都难得说上;往日里吵吵嚷嚷的宝郜,近来也像变了个人,每天天不亮就起身,变幻出一身利落装束,火急火燎地出门,直到大半夜才醉醺醺地回来。
“去酒吧啊!”宝郜挑眉坏笑,语气里满是得意,“我最近新认识个女孩儿,肤白貌美,性格还飒……”
“行了行了不用说下去了,”蔺芷兰嫌弃地摆了摆手,“去你的吧!”
这话咋听着这么别扭呢?宝郜没细想,转而撺掇道:“你搁家待着多无聊啊,要不哥带你出去散散心?顺便给你介绍些好看的小哥哥,让蔺空那家伙晾着你,叫他后悔!”
“闭嘴!再多说一句——”蔺芷兰攥紧了腰间的炼妖壶,眼神里带着几分威胁。
“好好好不说了!”宝郜立刻做投降状,“服了你了,”说着还不忘嘟囔一句,“真是好心没好报……”随后便悻悻地推门离去。
傍晚时分,蔺墅终于迎来了归后十余天的首位客人,来人三十岁上下,仪表堂堂,气质端庄,穿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瞧着像位高端人士,还牵着一条黑色的中华田园犬。
那犬瞧着温顺乖巧,蔺芷兰平日里不算格外喜欢小动物,今日见了它,却没来由地觉得亲切,仿佛是跨越前世的旧识,犬也似与她投缘,不住地冲她猛摇尾巴,毛茸茸的脑袋往她手边蹭,惹得她心头的喜爱又多了几分。
“我姓杨,是隔壁别墅新搬来的邻居,”来人目光扫过别墅内的陈设,笑着问道,“这房子瞧着得空了十几年吧?这么好的地段,怎么才回来住?”
“嗨,刚从国外回来,”蔺芷兰递过一杯热茶,语气云淡风轻,“杨先生慢用啊。”
“原来如此。”杨先生接过茶,不再追问过往,转而话锋一转,“对了,姑娘是一个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