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芷兰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蔺空这话不假,她无从反驳,可心底那份隐隐的担忧,却始终挥之不去。
“莫非真如宝郜玩笑所说——”蔺空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试探问道,“你对顾承墨这张面孔,留有旧情?”
“不……”蔺芷兰立刻摇头否认。
“也是。”蔺空语气平缓而笃定,“贪恋昔日表象,执念过往旧事,你从来都不是这般肤浅之人。”
的确,蔺芷兰从不是慕容貌、恋旧情的人。一来,千百年来蔺空所附身的躯体,容貌并非个个出众;二来,她自身青春永驻,本就无惧岁月流逝,又何来“念旧”一说?
可她心底的不安,究竟从何而来?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女人的直觉”。她总觉得,如今顾承墨的容貌与千年前的自己一模一样,这绝非巧合,背后定然藏着更大的隐情。只是这隐情如今犹如石沉大海,无人能解,恐怕也只能等它自己慢慢水落石出了。
蔺空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平静的海面,怔怔出神。半晌后,他的神色忽然有了变化——倒不是骤然剧变,只是眉心微微蹙起,神情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紧张。可这细微的变化,对于一向沉稳干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面瘫”蔺空而言,已然是极不正常的反应了。
“不好!”
蔺空瞳孔微微放大,表情愈发凝重,语气也急促起来。
蔺芷兰顿时紧张起来,连忙问道:“怎么了师父?出什么事了?”
“要起风了……”蔺空沉声道,目光紧紧盯着海面的方向。
“蔺芷兰,你先去把阳台的衣服收了!”他迅速转头吩咐道,“还有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也一并收拾妥当,所有门窗都要关紧,不得有半分疏漏!”
蔺芷兰望向远处依旧平缓宁静的海面,满心疑惑——明明一点风的迹象都没有,师父为何如此紧张?但她深知“听师父的不会错”,这不是盲目偏爱,而是千百年来一次次经历验证过的信任。她不再多问,转身快步去收拾。
果然,还不到半个时辰,原本晴朗的鸥市天空骤然变了脸——狂风呼啸而至,藏蓝色的天幕迅速被漆黑混沌的乌云覆盖,阴郁压抑的天色,让人不由得心生窒息感。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刮这么大的风?”
蔺芷兰望着窗外漆黑一片,耳边不断传来杂物被风吹得砸落地面的声响,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慌。
“砰!”
一声巨响传来,不知什么重物砸在了窗户上,吓得蔺芷兰浑身一哆嗦。蔺空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毛笔,拿起桌上几张刚写好的镇邪符咒,快步走到她身边。
“蔺芷兰,”他将符咒递到她手中,语气郑重,“速速将这些符咒贴到家里所有的门窗上,一个都不能遗漏!”
蔺芷兰接过符咒,心中猛地一惊——师父竟动用了镇邪符咒,莫非……这场风并非天灾,而是邪祟操控所致?
蔺空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对着她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蔺芷兰瞬间会意,握紧符咒转身匆匆而去。蔺空也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返回桌前,重新研墨提笔,加急绘制新的符咒——一场硬仗,怕是在所难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