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乃修道之人。”蔺空上前一步打断了蔺芷兰的话,语气直接了当,“今日前来,正是为昨夜肆虐的那阵邪风而来。”
妇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转身快步走到铁门旁,伸手打开了栅栏门锁:“原来是道长!快请进!快请进!”
妇人引着蔺空与蔺芷兰走进别墅正厅,便匆匆说了句“二位稍等”,转身快步离去。片刻后,她再次出现时,身后还跟着一位年轻妇人。
这位年轻妇人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年纪,身着剪裁简约却质地精良衣饰,眉眼周正,气质温婉,她的怀中还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小家伙正睡得香。
一番交谈后师徒二人才知晓,先前那位中年妇人是这户人家雇来的保姆。这户人家的男主人林先生是个十足的工作狂,纵使家境优越、妻子貌美,又刚添了孩子,组成了人人羡慕的“三口之家”,也没能改变他“两耳不闻家中事”的性子——他几乎日日都在外地出差,就算偶尔回一趟家,也总是行色匆匆,偌大的别墅里,平日里就只有年轻的林太太、保姆和婴儿,显得冷冷清清,毫无生气。
就像昨夜那场诡异的狂风,林太太抱着孩子在恐惧中熬过了一整夜,生怕剧烈的声响惊扰到怀中的婴儿;而远在外市的孩子父亲,却连一个关切的电话都没有往家里打。
三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定,林太太端起桌上的水杯,指尖却仍在微微颤抖:“我娘家是北方的,大风大浪也不是没见过,但昨夜的那阵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不由得浑身一颤,“真的太诡异了,刮得窗户砰砰直响,总觉得有东西在外面撞门,我抱着孩子,一整夜都不敢合眼。”
“这也是我们今日特意过来的原因。”蔺芷兰轻声安抚道,语气温和却坚定。
“敢问道长,”林太太抬起头,眉心紧紧蹙起,眼神里满是担忧,“昨夜那阵风,到底是……是什么东西引起的?”
“其实……”蔺芷兰面露歉意,如实说道,“我们目前也还未查清那邪祟的来历。不过您放心,只要有我们师徒二人在,定会保证您和孩子的安全。”
蔺空坐在一旁,神色平静却了然,邪祟从来都不懂“适可而止”,昨夜未能得手,待夜幕再次降临,它必定会卷土重来。
这数千年来,他见过太多邪祟,它们一个个都像是不知天高地厚,不顾一切地往他的炼妖壶里闯,哪怕到了彻底失去生机的前一秒,恐怕都不曾有过丝毫悔意。
倘若说,邪祟那不自量力的攻击是一场豪赌,那么他这看似胸有成竹的防御,又何尝不是呢?仿佛到最后,唯一能证明他比那些邪祟“高明”的,不过是“正义”这两个抽象而虚无的字罢了。
千岁道长蔺空,身负不死之躯,从踏上伏魔之路的那一天起,他有过选择吗?从来都没有,不是吗?
林墅的夜幕如期降临,整整一个白天,师徒二人的准备工作也不过是赶制了一批新的镇邪符咒——作为一名修道之人,蔺空的“佛系”程度,着实有些出人意料。
“蔺芷兰,”蔺空从身上那件墨色道袍的袖中,取出一把古朴的桃源仙扇,递到蔺芷兰面前,语气郑重,“今夜吉凶难测,你带着林太太、保姆和孩子,拿着这把仙扇进入桃源山庄暂避片刻,这里的一切,交给我就好。”
“师父何意?”蔺芷兰一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她猛地后退一步,不肯接那把仙扇,“先前说好你我生死相依,如今正是危急存亡的时刻,蔺芷兰怎可独自偷生,留师父一人在此冒险!”
“芷兰你听我说,你不是自……”
蔺空的话还没说完,蔺芷兰便上前一步,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桃源仙扇,狠狠摔在地上——扇骨与地面相撞,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蔺空望着她决绝的神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再也不敢提及让她暂避的事。
约莫夜里八点多钟,窗外突然再次响起熟悉的呼啸声——邪风果然来了!那诡异的声响,与昨夜在蔺墅外听到的一模一样,甚至比昨夜更加猛烈。
蔺空与蔺芷兰师徒二人立刻进入备战状态:蔺空手持桃木剑,指尖捏着符咒;蔺芷兰也握紧了提前备好的法器,警惕地盯着窗外。沙发上,林太太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抱着怀中的婴儿;保姆也缩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二人望着四周墙壁上、门窗上贴满的符咒,眼神里满是忐忑——那些黄纸红字的东西,在她们看来与废纸无异,根本不知道能不能护住自己。
符咒或许能保一时平安,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这一次,面对卷土重来的邪祟,蔺空没有再逃避,也没有退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