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蔺墅，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卧房内。宝郜凑到床榻前，仔细审视着静坐调息的蔺空，半晌后拍了拍手：“OK~没大碍了，再静养几日，保准能和以前一样生龙活虎。”

“真的吗？”蔺芷兰仍满脸忧虑，上前一步追问，“顾承墨这具躯体，打从师父附身后就没‘生龙活虎’过，如今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宝郜，你就实话实说，这躯身到底还能撑几年？”

“这个嘛……”宝郜眼神闪烁，手挠了挠头，“天机不可泄露~再说我是真不知道啊！”

“可……”蔺芷兰还想再问。

“芷兰，别为难他了。”蔺空开口打断，语气淡然——自附身顾承墨后，他待人接物倒比从前豁然了许多。

他转向宝郜，语气带着歉意：“此次劳你千里驰援，耽误了你和玄女的私人时间，实在过意不去——你们才刚团聚……”

“哎呀蔺空，你这话说的！”宝郜一听这话，反倒浑身不自在地摆了摆手，“你这么客气，我都有点适应不了。”

“不是客气，”蔺空解释，“主要是你家那位的脾气……”

“什么叫我家那位的脾气？”宝郜瞬间拔高声调，一反常态地维护，“我们家琰儿纤瘦貌美、温柔贤惠、善良端庄，天庭人都叫她‘小赫本’，这么善解人意的小可爱，你有啥好担心的？”

他心里暗自嘀咕：希望远在维也纳、还在不定期用仙术监控他的昭琰，听到这番奉承能开心些，可别揪着他“私跑回来救场”的事算账。

蔺空见状，忍不住莞尔：“你之前，好像不是这么评价她的吧？”

“闭嘴呀……”宝郜从牙缝里含糊挤出几个字，耳根微微泛红。

蔺空故意拖长语调，作疑惑状：“嗯？你说什么？”

“呵呵呵呵……没什么没什么！”宝郜表面堆着笑，心里早已抓狂：见过恩将仇报的，没见过你这么拆台的！

“好了宝郜，不逗你了。”蔺空收了笑意，语气认真起来，“我既已无大碍，你若有事便去忙你的。我有些话，想单独对芷兰说。”

“哇哦~好委婉的逐客令！”宝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嘟囔着“重色轻友”，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卧房内。

蔺芷兰轻轻坐到床沿，心头没来由地忐忑：师父单独找她，想说什么？

“师父……”她抬眼望向蔺空，声音轻缓，“有话您尽管说。”

“芷兰，我……”蔺空张了张嘴，却又把话咽了回去。酝酿许久，他终是明白——有些事，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由心而定的事，心本身就注定无法逃避。

“说之前，你要先答应我三件事。”他凝视着蔺芷兰，语气郑重。

“师父请讲。”

“一者，你听后若生气，可对我发脾气，却不能苛责自己。”

“好。”蔺芷兰点头应下，心里的不安却愈发浓烈。

“二者，你若恼我，可一时不理我，却不能一直不理我。”

“好。”她再次答应，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