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者……”蔺空的目光温柔而坚定，“你把‘未来无论怎样，我将永远都是师父的芷兰’这句话，重复一遍。”

蔺芷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庄重：“未来无论怎样——我将永远都是师父的芷兰。”

“好……”蔺空深吸一口气，沉寂半晌后，终于鼓足勇气开口，“有一件事，我深埋心底数千年，从未对芷兰提起过。”

他竟有事瞒她？蔺芷兰心头猛地一颤，可转念一想——他今年近三千岁，除却与她相伴的七百年，还有两千多年的时光。两千多年啊，长到即便藏着再多匪夷所思的事，似乎都能被原谅。

“在你出生之前，我生命里，曾经……出现过一个姑娘。”蔺空的声音低了些，不敢再直视她的眼睛，“聪明如你，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什么？明白这“姑娘”二字，对他而言有着特殊意义？蔺芷兰强扯出一抹笑，故作轻松：“可师父不是说过，从未娶亲吗？莫非你……骗了我？”

“不！我从没骗过你！”蔺空急忙解释，语气急切，“我没有娶她。”

“哦？”蔺芷兰垂下眼帘——她足够了解他，依他的性子，怎会对凡人动心？至于她自己，据宝郜说，当年她一出生便父母双亡，是宝郜游历人间时见她可怜，连人带襁褓硬塞给了蔺空。

“她……不是凡人。”蔺空缓缓道出真相。

原来如此。蔺芷兰心头了然——肉胎凡身、短短几十年相伴，根本打动不了他那颗“石头心”。若对方是仙是妖，一切便说得通了；而以他的脾性，绝不会恋慕邪祟，那么答案只有一个：她是位天庭仙子。

“我想，她一定很漂亮吧。”蔺芷兰抬起头，语气云淡风轻，可藏在袖中的手，指甲已掐进掌心——这份心如刀绞，她藏得很好，连他都未曾察觉。对比从前拙劣的掩饰，她觉得自己“进步”了。

“说来可笑，我甚至没看清她的样貌。”蔺空摇了摇头，陷入回忆。

“她总是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他的语气渐渐柔和，凝重的话题，竟被他说得带了些谈笑风生的意味。蔺芷兰强压下心头那点“想掐死他”的冲动，继续安静聆听。

“她喜穿一袭白衣，总用轻纱遮面。虽看不清容貌，但从身形和露在外的眉眼来看，应当是位绝色佳人。”

“几乎每次我身陷困境，她都会出现，救我于水火——比宝郜靠谱多了。”

“不过有时，她也会在我面临个人情感麻烦时出现。”

“哦？”蔺芷兰耐着性子，示意他继续说。

蔺空完全没察觉她情绪的微妙变化，一本正经地解释：“我国数千年封建王朝，我曾多次卷入朝政，面对君王的陟罚臧否，有时难免身不由己。好几次君王赐婚，都是她暗中替我摆平的。”

替他摆平“烂桃花”？蔺芷兰心口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那她……现在为何不出现了？我陪师父七百年，怎么从未见过她？”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蔺空沉默片刻，语气沉了些：“就在你出生前三年，她最后一次出现。那天我们仿佛聊了很久，可我却记不清全部内容——她告诉我，她清除了我部分记忆，除了她想让我记得的事，其余的，我都忘了。”

“她走之前，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殊途同归。”

殊途同归？蔺芷兰眉心紧蹙，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从那以后，”蔺空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她就永远消失了。时至今日，再没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