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空坐在床沿，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床上罗辰欢惨白无血色的脸，方才取血的手指仍在渗血，蔺芷兰安静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伤口。

“这样真的能救活他？”薛岂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一颗不起眼的“小豆子”，再加一滴凡人的血，就能让人起死回生？

“当然，”杨戬抱臂站在一旁，扫了薛岂一眼，“这颗九转还魂丹，可是老君这批丹药里炼得最好的一颗，要不是看在上生星君的面子，根本拿不到，你以为是凡界几块钱一把的麦丽素？”

“我不是质疑丹药，”薛岂连忙解释，“我是奇怪，为什么蔺空道长的血这么神奇？”

不等杨戬回答，远处吊椅上突然传来宝郜一声轻哼，语气像呓语又像嘲讽：“你不知道的事儿还多着呢……”

薛岂撇了撇嘴，没再追问。

众人屏息凝神，眼看着受血后的罗辰欢，面色竟真的渐渐红润起来，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揪紧，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

“辰欢！”蔺空终于开口，声音沉稳。

“嗯！”一旁等候许久的罗辰欢之魂，早已迫不及待，话音未落便化作一道微光，钻进了躯体。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众人的目光死死锁在床榻上。终于，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呼吸虽仍有些吃力，却真切地活了过来！

“醒了！真的醒了！”薛岂激动得跳起来，转身就往门外冲，边跑边喊，“罗夫人，你儿子活过来了！”

床上的罗辰欢望着蔺空，竭尽全力发出微弱的声音：“道长……多谢……救命之恩……”

“好好休养。”蔺空点头，眼中终于露出一丝释然。

一行人婉拒了罗市长的重金酬谢，回到酒店。

“他虽死得壮烈，但若被世人发现死而复生，凡间秩序怕是会乱套，”杨戬开口道，“我已为他施了障眼法，除了至亲之人，其他凡人看不到他的真容，也不会记得他‘殉职’的事。”

“这样也好，”蔺芷兰感慨道，“他已经为国家牺牲过一次，重生后就做个普通人，好好享受安稳生活。可惜……我们看不到他和珊珊姑娘的婚礼了。”

“爱在于心，不在于形式，”蔺空望着蔺芷兰，语气平和，“相爱是两个人的事，只要能相守，即便不能向全世界宣告，他们也是幸福的。”

“嗯，”蔺芷兰笑着点头，“我也相信。”

话音刚落，她敏锐地察觉到蔺空的异样——他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指尖微微发颤。

“师父……你怎么了？”蔺芷兰轻声问道。

蔺空动了动唇，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芷兰、薛岂，你们先回避一下，我有话要和二位仙君说。”

有些事，积压太久，箭在弦上，他必须问个明白。

杨戬和宝郜对视一眼，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从蔺空身上感受到这般压迫感，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

“师父……”蔺芷兰还想多问，却被蔺空打断。

“出去。”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这种“温柔藏锋，杀人无形”的姿态，蔺芷兰再熟悉不过。她只好乖乖退出门外，满肚子担忧都被留在了房间里。

偌大的房间，只剩蔺空、杨戬和宝郜三人——准确说，是三位仙君。

宝郜偷偷瞟了眼墙上空调显示器，27度，不低啊，可他怎么觉得后背发凉？以前只觉得妖魔狰狞可怖，如今才知道，眉目如画的九曜星君真动气时，比妖魔还让人胆寒！

二人与蔺空相识数万年，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杨戬甚至隐隐联想到了被镇压在昊天塔下的魔君孤郁——当年那魔头翻云覆雨、横尸遍野的威风，与此刻蔺空身上的气场，竟有几分相似。

“我想，你们该知道我要问什么。”蔺空开门见山，没有半分绕弯子的意思，“别再和我打太极，我真的，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