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良久终于将无头僵尸降伏。蔺芷兰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取出火符引燃,看着残躯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眉宇间仍凝着一丝心有余悸。
一行人依旧惊魂未定,薛岂扶着墙大口喘气,缓了半天才开口:“这尸好生邪性!芷兰,亏得你降伏了它,辛苦了!”
“辛苦……”蔺芷兰抬头望向院外那轮煞白残月,声音轻轻发颤,“恐怕我师父现在,才是真的辛苦……”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刚落,院内就传来宝郜带着颤抖的呼喊:“来人呐!快搭把手啊~~~”
众人循着声音急忙迎了上去,蔺芷兰的目光刚触及宝郜背上昏迷不醒的身影,心就猛地一沉,直直跌落谷底——那染着血迹的道袍,不是她师父是谁!
“师父!!!”她声嘶力竭地冲过去,双手紧紧攥住蔺空冰凉的手臂,拼命呼喊着,一遍又一遍,祈盼能将他从昏迷中唤醒。转而,她猛地转头瞪向宝郜,眼眶通红,满是委屈与愤恨,吼叫着质问:“宝郜!你说过要保护好他的!怎么会弄成这样!”
“芷兰,你、你别急!”宝郜眼神躲闪,语气心虚得厉害,“他没死,就是暂时昏过去了,休息阵子就好。”
蔺芷兰极尽怨愤地狠狠白了他一眼,没再理会,只小心翼翼地扶着蔺空,跟着迎上来的王警官等人,一起将人轻手轻脚抬到屋内床榻上。
她就那样面无表情地坐在床沿,一声不响,目不转睛地守望着榻上昏睡的人,连动都不愿动一下。
“宝哥,”薛岂悄悄将宝郜拉到屋外角落,压低声音追问,“蔺空道长道法精湛,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你们刚才到底遇到了什么?”
“那个……”宝郜挠了挠头,思索片刻编起谎话,“这穷奇实在太凶残了,当时我俩人联手,打了半天都没占着上风,差点就没打过它,蔺空就是跟它缠斗时,不小心被伤着了。”
“可你不是有乾坤袋吗?”薛岂不依不饶,语气带着不解,“而且你好歹也是个神仙,怎么眼睁睁看着蔺空道长被它打到昏迷?为什么不及时出手相救?”
“哎呀你懂个屁!”宝诰一时没忍住失了口,又赶紧改口,“我是说……当时的情况太复杂了,千钧一发的,我一时半会儿跟你解释不清楚。”——相救?废话,人就是本仙打伤的,救个毛线!
“那接下来怎么办?”薛岂忧心忡忡地瞥了眼屋内昏睡的蔺空,“道长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醒过来……是不可能的了。宝郜心里暗暗嘀咕——待他两个月后灵魂苏醒,那便是上神九曜星君本体震撼回归,凡世间,再无道士蔺空。
“这我也不清楚啊,”宝郜含糊其辞,“或许过一段时间,他自己就醒了吧。”
“或许?”薛岂蹙紧眉头,语气急切,“大哥,你倒是给句准话啊!你好歹是个神仙,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神仙那也不是万能的呀!”宝郜不耐烦地甩了甩衣袖,“神仙也不是啥事儿都可以左右的,我们也有好多无奈的时候!”
“可是……”薛岂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宝郜打断。
“哎呀,你别再啰嗦了!”宝郜语气越发不耐,“凡事自有定数,蔺空劳碌了三千多年,本来也该歇歇了,就让他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几天吧!他该醒过来的时候,不用你操心也自然会醒的!”
话音落,宝郜只一个转身,便隐身消失在了原地,任凭薛岂在原地大声呼喊“宝哥”,也没有任何回应,就好像尘世间从未出现过此人一样。
薛岂站在原地,望着屋内床榻边大悲无声的蔺芷兰,心急如焚,却恨自己无能为力,什么事都做不了,只能干着急。
十日后。
村委会大门口的石阶上,薛岂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学着蔺芷兰往日的样子,怅然地抬头望着那棵枯槐,眼神空洞。
蔺空还是没能醒过来,这十日里,蔺芷兰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悉心照料着他——昏迷状态下,蔺空的仪容甚至比醒时还要润泽三分,而蔺芷兰自己,却肉眼可见地瘦了好几圈,眼下的青黑遮都遮不住,整个人透着一股难掩的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