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要把身体留给我。”沈秋吸着鼻子，眼泪掉得更凶了，“她说，她太累了，撑不住了。她说，让我替她好好活着，替她陪着你。”

她伸出小手，轻轻摸着陆时衍的脸，指尖划过他眼底的红血丝，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无助：“可是我不要，我要姐姐。我不想一个人，我不想姐姐走。”

陆时衍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他终于明白，这几天沈知意的沉默，不是在犹豫，而是在做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决定。

她哪里是想让人格消失，她是想让自己消失。

她是想把生的机会，留给那个藏在心底的小孩。

“她骗我。”陆时衍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抱着她的手臂微微发颤，“她说过，以后我们一起走下去的，她怎么能……”

“姐姐说，没有人能阻止她。”沈秋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重的鼻音，“她说，这是她自己的决定，谁都拦不住。”

陆时衍闭上眼，眼底的酸涩汹涌而出。他想起这几天沈知意看着桂花飘落的眼神，想起她对着空气呢喃的模样，想起她那句轻飘飘的“我好像听见她在哭”。

原来从那时起，她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原来她所谓的“答案”，是要亲手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上剥离。

沈秋靠在他怀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陆时衍，你救救姐姐好不好？我不要姐姐走，我要姐姐……”

陆时衍猛地睁开眼，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小孩，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

“好。”

“我救她。”

“谁都不能让她走。”

“就算是她自己，也不行。”

窗外的风，卷起了一地桂花，沙沙作响。

书房里的灯，亮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