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化不开的墨,晕染了别墅的窗。
沈知意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后腰的隐痛还在,心底的念头却已经扎根——她要走。她要让沈秋留下来,替她好好活着,替她尝遍那些没来得及尝的甜,替她守着那些舍不得的人。
这个决定在她心里盘桓了数日,沉甸甸的,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释然。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离开的路,就在明天,等陆时衍去公司处理事务的时候,她就带着那枚暖玉,去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
她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摩挲着枕边的玉佩,在心里对那个缩在角落的小孩说:阿秋,以后,就拜托你了。
意识渐渐沉下去,困意席卷而来。
不知过了多久,床头的暖光忽然被一道小小的影子挡住。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清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懵懂的柔软。
是沈秋。
她坐起身,动作很轻,生怕惊动了守在外面的人。后腰还是疼,她皱着小脸,轻轻揉了揉,然后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走到书房门口,门没关严,里面还亮着灯。
陆时衍还在处理工作,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疲惫的侧脸。他揉着眉心,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眼底的红血丝比前几日更重了些。
沈秋轻轻推开门,小小的脚步声落在地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陆时衍猛地抬头,看见是她,紧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他连忙起身,快步走过去,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声音里带着心疼:“怎么醒了?地上凉,怎么不穿鞋?”
沈秋没有像往常一样黏着他撒娇,只是乖乖地靠在他怀里,小手攥着他的衣襟,眼眶红红的,像蓄满了泪水。
“陆时衍。”她开口,声音软糯,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在。”陆时衍抱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过毯子裹住她的小脚,耐心地应着。
沈秋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陆时衍都觉得有些心慌。
然后,她瘪了瘪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一颤。
“姐姐要走了。”
陆时衍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没听懂,又像是不敢相信。他攥紧了她的小手,声音都在发颤:“你说什么?什么叫……姐姐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