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未灭,灯明不休(续)
手术前一晚的别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声掠过桂树梢的轻响。
陆时衍守在床边,连日的奔波与焦虑耗尽了他所有力气,趴在床沿,握着沈秋微凉的手,沉沉睡去。他眉头依旧紧蹙,梦里都是沈知意的身影,和沈秋哭着喊姐姐的模样。
沈秋躺在柔软的被褥里,高烧退去后,人依旧没什么力气。可她睡不着,意识轻飘飘地坠入那片白茫茫的空间,又落在了那扇紧闭的门前。
她抱着膝盖蜷缩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淌着,浸湿了衣襟。她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守了多久,敲了多少次门,喊了多少声姐姐,门后始终一片死寂。
“姐姐……明天就要手术了……”她哽咽着,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医生说……要让我们合在一起……可我不想……我只想你出来……”
话音刚落,一阵极轻的“吱呀”声,突然在寂静的意识空间里响起。
沈秋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那扇门。
门缝里,透出一缕暖融融的光,一点点,缓缓推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
红色劲装,长发高束,眉眼间是沈知意独有的凌厉与温柔。她看着蜷缩在地上哭成泪人的小孩,眼底漫过心疼的潮意,蹲下身,轻轻拂去她脸颊的泪痕。
这一次,她们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彼此,温热的,真实的。
“阿秋。”沈知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沈秋愣住了,眼泪掉得更凶,却忘了哭出声。她伸出小手,紧紧抓住沈知意的衣袖,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姐姐……你终于肯见我了……”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沈知意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和自己告别。”
“我不要你告别!”沈秋用力摇头,小手攥得死紧,“我不要你走!我们可以一起的,一起吃药,一起康复,一起……”
“傻孩子。”沈知意打断她,眼底的笑意里,藏着淡淡的忧伤,“我太累了,阿秋。从入行那天起,我就像一根绷紧的弦,不敢松,不敢停,怕自己不够好,怕辜负别人的期待。摔下来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我也会疼,也会怕。”
她轻轻抚摸着沈秋的脸颊,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是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是我藏起来的,那个不用逞强的自己。把身体交给你,我很放心。”
“可是我没有你不行……”沈秋的声音哽咽,“陆时衍也没有你不行……”
“会行的。”沈知意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枚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笺,轻轻放在沈秋掌心,“替我好好活着,替我吃遍所有甜的桂花糕,替我拍完《烛火灯明》,替我……好好爱他。”
她的身影,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像被风吹散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