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沿。
陆时衍是被指尖的凉意惊醒的,他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去抓身侧的手,却扑了个空。心脏骤然一紧,他几乎是弹坐起来,目光扫过房间——被褥还带着余温,角落的墙壁前空荡荡的,只有一枚暖玉静静躺在地毯上。
“阿秋?”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书房的方向传来极轻的响动。
陆时衍快步走过去,推门的瞬间,看见沈秋坐在书桌前,背脊挺直,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眼眶红得像浸过水的樱桃,脸上却没有泪痕,只是定定地看着窗外。
晨光落在她的侧脸,明明是和沈知意一模一样的轮廓,此刻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茫然与安静。
“阿秋。”陆时衍放轻脚步走过去,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信纸上,心头猛地一沉,“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沈秋缓缓转过头,看向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软糯懵懂,也没有了沈知意的凌厉坚韧,只剩下一片洗尽铅华的平静。她抬手,将信纸递给他,声音哑得厉害,却字字清晰:
“是姐姐的信。”
陆时衍的指尖颤抖着,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纸上的字迹温润熟悉,一笔一划,都是沈知意的模样。他逐字逐句地看下去,视线渐渐模糊,信纸被指尖的汗水浸得发皱。
“人间枝头,各自乘流。”他低声念着最后一句话,喉咙像是被滚烫的沙砾碾过,疼得说不出话。
原来她早就做好了决定,原来那扇门的打开,不是重逢,而是最后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