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苏婉柔低低应了。

姜茶很快送来了，热气腾腾。李澜接过，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她手里。“喝了。”

白瓷碗里盛着深褐色的茶汤，热气袅袅，辛辣的姜味混合着红糖的甜香弥漫开来。苏婉柔乖乖捧着温热的碗，小口小口地啜饮。

辛辣甜暖的液体滑入喉咙，乏力的身体似乎真的暖了起来。

她偷偷抬眼，看向坐在炕沿的李澜。

他侧身对着她，目光落在窗外飘飞的细雪上，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鬓若刀裁，眉如墨画。

一碗姜茶喝完，身上果然舒服了许多，那股莫名的头晕也减轻了。苏婉柔放下碗，轻轻舒了口气。

“可好些了？”李澜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嗯，好多了。”苏婉柔点点头，声音比方才有了点精神。

李澜看了她片刻，忽然道：“往后觉得冷，或是哪里不适，要说。”

苏婉柔一愣，垂下眼睫，下意识就要道歉：“对不起，将军，给你添麻烦了……”

李澜皱眉，打断道：“以后不要说对不起。”

“……好。”她一顿，不知道怎么回复，只好眨了眨眼轻声应道。

“时辰不早，歇着吧。”李澜站起身。

苏婉柔也忙跟着起身，许是起得急了，又许是坐的久了，身体确实虚弱，眼前忽然黑了一下，身子晃了晃。

一只手臂及时伸出来，稳稳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回。

苏婉柔低呼一声，整个人几乎跌在了他怀里。额头撞上他坚硬的胸膛，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淹没，她有些手足无措，双生下意识抵在他胸前，脑子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李澜也没想到她会忽然晕眩。

温香软玉猝不及防地撞了满怀，只是没有任何旖旎的想法，她实在是太瘦了，也不知道苏家到底是怎么养女儿的，那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身，单薄得令人心惊的背脊，还有她身上淡淡的药香。

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不免皱眉疑惑，难道苏家没有饭吃吗？

“站好。”他声音微哑，在寂静的暖阁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婉柔如梦初醒，慌忙的“嗯”了一声，手忙脚乱想要站直身体，从他怀里退开，低着头，不敢看他，连耳根都红透了。“对、对不起……我……”

“能走么？”李澜打断她无措的道歉，目光落在她慌慌张张的样子。

“……能。”苏婉柔小声说，垂着脑袋几乎不敢看他。

李澜没再说什么，只是放开了手，转身率先走了出去，步子比平日略快了些。苏婉柔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两步的距离，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衣角，心乱如麻。

回到卧房，洗漱更衣。

两人各自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令人心慌的寂静。

躺到宽大的拔步床上，苏婉柔几乎是立刻缩进了锦被里，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好，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紧紧闭上了眼，假装已经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身侧的床榻微微下陷，是他也躺了下来。

声音在黑暗中无限放大。

她能听到他平稳悠长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道。

“睡吧。”黑暗中，他低沉的声音响起，近在耳畔。

苏婉柔听话，乖乖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