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嬷嬷应声,却又迟疑道,“只是……那陈嬷嬷毕竟是苏夫人身边得力的人,这般强硬回绝,苏家那边怕是……”
“怕是什么?”李澜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我李澜的夫人,是让他们苏家拿来随意支使,予取予求的吗?上次的教训,看来他们是忘了。周嬷嬷,你亲自去门房,看着人送陈嬷嬷出去。务必让她,以及她背后的人明白,将军府的门,不是苏家人想进就能进,想说就能说的。”
“老奴明白。”周嬷嬷不再多言,转身去了。
苏婉柔站在门内,听着外间的对话,心里有些乱糟糟的,她搅了搅帕子,听起来将军的语气好冷,好强硬。他好像……很不喜欢苏家来人。
是因为上次王氏她们说了让她不高兴的话吗?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兄长的前程……听起来好像很严重。
陈嬷嬷那么急着要见她,是不是事情真的很棘手?可是将军说,与她无关,让父亲堂堂正正去找他……为什么偏要拐弯抹角地来找她?为什么呢?是有什么别的她不懂的原因?
她想起王氏上次那些温言软语,还有那几卷手抄的《心经》,心里有点涩涩的,又有点说不清的难过。
脚步声靠近,门帘被掀开,李澜走了进来。见她脸色苍白怔怔地站在门边,他蹙了蹙眉,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吓到了?”
苏婉柔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低低的带着困惑:“他们……找我有事,为什么……不直接跟你说?” 她仰起脸看他,清澈的眸子里满是茫然,“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懂。兄长的事,我怎么能定夺?”
李澜看着她眼中纯粹的困惑,“正是因为你不懂,所以他们觉得你好说话。”
李澜拉着她回到榻边坐下,拿起旁边温着的热茶递到她手里,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他们来找你,不是因为你能定夺什么,而是因为他们知道,找我没那个胆子,但是找你,或许能用娘家,兄妹,母亲这些名头,让你心软,让你开口求我。”
苏婉柔捧着温热的茶杯,呆呆地看着他。是这样吗?因为她不懂,好说话,所以来找她?用娘家,兄妹……让她心软?
“我……我不会求你做不喜欢的事。”她看着李澜两个眼睛里明晃晃的委屈,语气很认真,又带着点急于辩白的急切。
李澜看着她着急的模样,心底那点冷意散去些许,语气放缓:“我知道。”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所以,不必理会。苏家的事,自有苏家人自己解决。你是我的夫人,只需顾着自己高兴就好。”
他的话,冷静而直接,一针见血的将苏家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彻底撕开。
苏婉柔听着,心里依旧七上八下的,她低下头,小口喝着茶,努力将那股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下去。“我……我知道了。”
她心里难受,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觉得自己在苏家好像真的是个局外人,父亲母亲是真的不顾及她在将军府的感受吗?只有兄长才是他们的孩子吗,她是不是真的不该奢望那些不属于她的关爱。
窗外的雨声依旧淅淅沥沥。
李澜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她方才搁下的那本花卉书,随手翻看着。室内一片寂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雨打屋檐的滴答声。
不知过了多久,苏婉柔忽然轻声开口:“将军。”
“嗯?”
“……等雨停了,我想去庄子上看看。”她抬起头,看着他,小声地说。
李澜翻书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她,她眼中那点小心翼翼让他心头微软。“好。”他合上书,“等天放晴,带你去。”
“嗯。”苏婉柔轻轻应了,重新低下头。
庄子……那里会有温泉,有果树,她可以去看看将军给她的产业,虽然她什么都不懂,但去看看,总是可以的。
雨渐渐停了,天色依旧阴沉。
她悄悄往李澜身边挪了挪,靠着他结实的手臂,闭上了眼睛,鼻尖是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耳边是他沉稳的呼吸和窗外渐止的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