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清眠打断她,“开车别说话。”别说那些伤人的话。
直到回到家,两人也没再说一句话,时清眠在逃避,任暮黎不敢贸然开口。
在时清眠的指引下停好车位,任暮黎锁好车门后看着她不知道该不该一起上去。
“走啊。”时清眠不知道她为什么站在那,就像现在的她不知道任暮黎的心思。
开门后,时清眠让她拿钥匙随便扔在一个地方,看了眼洗漱台,“东西还有,洗漱完就睡吧。”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又问:“你饿吗?”
通常去参加酒局的人会提早吃点什么,但任暮黎参加的,应该是别人多喝,她吃就好。
时清眠不知道华国的饭菜,任暮黎能不能吃得惯,早年时她倒是可以,只是现在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连她都面目全非,何况是在日新月异的F国的任暮黎。
“可以吗?”任暮黎记得她家没有吃的。
点外卖对时清眠来说过于不健康,她不认为时清眠会点快餐。
时清眠被她的问话问懵了,问她饿不饿,说什么呢?
其实她懂,她当然不可能给任暮黎点那些外卖。
“嗯。”
时清眠家里有个小锅,平常都是一锅出,随便吃吃就好,但任暮黎不能这样随便。
“家里没东西,清汤面可以吗?”
冰箱还没补货,这是时清眠第一次这么懊恼。
任暮黎只听见家里,这是认同吗?
“可以。”
随后她就去洗漱,出来时就看见那碗面。
说清汤面就是清汤面,最简单的调料,清淡的挂面上卧着一颗煎蛋,还有少许青菜。
“辣椒酱在冰箱,需要吗?”时清眠有些尴尬的搓了搓拇指,“抱歉,家里就一个小桌板。”
时清眠喜欢坐在床上,看着视频吃东西,不会显得那么孤独。
此刻坐在那的成了任暮黎,倒显得穷困潦倒了。
时清眠多想买张桌子,只在此刻。
清汤面寡淡,对任暮黎来说刚刚好。
这么多年来时清眠也是一直吃这么清淡吗?
“没关系。”任暮黎对时清眠笑了笑,很温柔比冬天的暖阳还有温柔。
听到这话,时清眠就放心去洗漱了,她困得很。
其实在很多年前,任暮黎就已经习惯在床上支一个桌子,然后吃着清汤寡水的食物,周围是寂静无情的白。
这个房子很小却让任暮黎安心不已。
不再是只有消毒水味的病床,身边是烟火味,是时清眠,不再是幻觉。
吃着面,眼泪不自觉往里掉,吓得刚从卫生间出来的时清眠赶忙凑近问她怎么了。
时清眠把桌子移开放在地上,拿着纸巾轻轻拭去她的泪,语调极其轻柔,“阿黎,有这么难吃吗?”
她善用插诨打科的方式了解人们,面对任暮黎也是一样,明知道她不是因为太难吃而哭,还是用这个当借口。
否则她该问什么?问她的痛苦?还是问她和未婚夫的现状?
时清眠早就失去质问的资格。
熟悉的口吻将任暮黎的所有眼泪勾出,她们还在一起时,时清眠也是这样喊她,她说暮黎两个字,有日出有日落,先落再出多好啊!
任暮黎笑了笑收下她的夸赞,她的F国名就普通多了,只是高雅社会中所处可见的一个。
“别赶我走,别离开我,我求你了。”
任暮黎的在时清眠的肩头哭泣,眼泪汇聚成一汪滚烫的岩浆,将时清眠燃烧殆尽,她抬手轻抚任暮黎的后背,熟稔的手法,不止对任暮黎做过。
她们之间早就不是独一无二了。
岩浆顺着肩头流向时清眠的心脏,叫她理智回归,又失了智。
哪怕再不情愿,时清眠还是在这个时候说了,她不想这么快和任暮黎再次分开,可是任暮黎现在的情况,如果不及时断绝,只会越错越多。
“不可以,”时清眠声音不变,那分不舍也没遮掩,“我应该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说的,”她把任暮黎轻轻推离,不顾她的痛,“祝你新婚快乐。”仅此而已。
她们这么做本就不道德,过去这么久,按他说的,她们早就结婚了。
时清眠欠她一句新婚祝福。
“为什么?”任暮黎不理解,为什么要祝她新婚快乐?时清眠为什么还要推开她!
“无论你现在结婚了没,我都该祝福你,礼节。”时清眠说完就要起身收拾。
任暮黎拉着她不让她走,有些愤恨又无语:“没有你我跟谁结婚?你为什么要把我推给别人!”
时清眠掰了掰,掰不动,只好坐着和她说,她强迫自己耐心,强迫自己不要显得那么妒忌,想要好声好气的劝说,“你和你未婚夫,按F国法律,早就能结婚了,哪怕拖到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
和有夫之妇……罪恶。
时清眠不想推开任暮黎,可那个人就在那,她们很般配,不用担心家世、个人、社会所有一切的影响。
而且她……除了摇摇头一笑而过,还能怎么办?
任暮黎都被她一句话说懵了,未婚夫?谁的?任观桦的吗?
突然意识到,这件事在时清眠心里装了多久,让她难过了多久,任暮黎就要发疯了,她捏着时清眠的脸面对自己,一字一顿认真的告诉时清眠:“我怎么可能有未婚夫!”
字字句句,如雷点打在时清眠的心头,将她的所有理智,所有自以为是打的七零八碎,可很快,她嘴硬道:“哪怕现在没有,以后也会……”
“没有,永远也不会有!”任暮黎突然生气,声音都大了不少。
时清眠瞪大眼睛,拍拍她手臂,“小声点,这里隔音不好,大晚上扰民!”
任暮黎立刻委屈的哭了,“你宁愿关心别人,也不愿意听我解释。”
“我听的,但是扰民要罚钱。”时清眠可不想再因为吵闹,被邻居报警而被罚钱。
脸被捏的有点疼,时清眠只好轻轻附上她的手,手指轻轻挑开。
任暮黎看着她突然搭上来的手,从她视角看,就像时清眠主动让自己掐住她的脸,好像在调情,任暮黎盯着时清眠的薄唇失了神。
“我想亲你。”任暮黎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