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清眠没有吵醒任暮黎,也没有在她旁边躺下,就坐在床边地毯上看着她睡觉。
任暮黎睡觉一向安稳,直挺挺的,睡着什么样,睡醒就什么样,一动不动。有时候时清眠都怕她就这么走了。
除了耍流氓,在里面不肯出来,睡姿才会有变化。
任暮黎什么都好,就爱藏着情绪不愿意说,在床上折腾她这点非常不好。
一开始时清眠还以为她有特殊癖好,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准备,不过时间久了就明白了,任暮黎就是个死闷骚!换个法表达不满,这不说谁看得出来?
算了,不跟她计较,自己老婆受着呗!
七点刚过,任暮黎就醒了,转过头看到时清眠,朦胧的眼里闪过一抹不可思议,手从被子里缓缓触碰她的脸。
属于人的温度,一点点唤醒任暮黎的思念。
“眠眠……”任暮黎的声音有些打颤,她不知道时清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犯病了。
时清眠嗯声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额头,那的温度更低,她想吓吓任暮黎。
任暮黎没被吓到,她的无厘头行为反而让任暮黎确定,是时清眠回家了。
时清眠最爱破坏气氛,她讨厌这些温情时刻,显得那么虚伪可笑,让人浑身难受。
“工作提前结束了?”任暮黎问。
上次聊天时清眠还控诉工作太繁重,现在又回来了。有点任性,任性的可爱。
时清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需要说废话,她只说:“想你了。”
任暮黎不知道她怎么回来的,心里只剩心疼,那边管得那么严,时清眠一定付出了很多才能得到允许。
“我躺会儿。”时清眠说着掀开任暮黎的被子,径直躺在她身上。
汲取着任暮黎的气息,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想把她带走。
时清眠埋在她胸口,在那柔软之中,时清眠觉得这个抱枕好,舒服。
她是舒服了,任暮黎被压得胸口疼,她察觉出时清眠是故意的。任暮黎不知道时清眠为什么要对她发泄不满,是她又做错什么了?
还没等她问,时清眠连续两个翻身趴在一边,看样子是想睡一觉。
任暮黎愣了一下,想抬起的手也停住,开口是轻柔的询问:“眠眠,我做错什么了吗?”
“有吗?”时清眠趴在枕头上,侧过脸,故意反问她。
任暮黎不开心,感觉不安却憋着不说,怎么?她时清眠已经不是她任暮黎可以倾诉一切的人了?出差一趟就要过丧偶式婚姻了?
时清眠最讨厌她这样,明明可以说的,她们是爱人,不是路边随便拉去结婚的路人,总是不说,被发现了又想装可怜吗?
她很生气,气任暮黎嘴巴闭得跟夹孙大圣的金钵一样紧!
生气又无法对任暮黎发火,就让她自己猜去吧!不是很能猜吗?猜啊!
任暮黎试探着伸出手,被时清眠抬了抬肩膀拒绝触碰,她不安地抿唇,想不到自己为什么会惹时清眠不开心。
她知道时清眠喜欢从后背抱住她,于是再次试探。
这次时清眠没有拒绝,任暮黎轻轻压在她背后,在她耳边轻声呼唤:“眠眠……”
时清眠没有应,任暮黎更心慌了,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头垂在她的脊背之上。
那一声声呼喊叫碎了时清眠的坚定,她刚想给任暮黎一个回应,就感觉到背后滴滴眼泪落下。
时清眠一直觉得自己游离于世界之外,所有的情绪她都想围观者,根本无法亲身感受,就连任暮黎也是,她总是无法深切感受到她的情绪,只是时清眠更能被任暮黎牵动自身。
一直以来,她就像坐在庭院中的人,看着屋檐滴落的雨水,一滴滴落在地面之上,落在水槽之中。
时清眠看着水落在上面泛出水花,只是落在那,和她没有关系。
但任暮黎的眼泪落在她的身上,落在她的心里,落在她的理智之中,那泛起的一圈圈涟漪,让时清眠止不住颤抖。
心揪在一起,失了空气。
这一次,时清眠就是那一摊水,无法无视滴落的雨水,那时任暮黎的眼泪。
时清眠终于不忍,因为无法翻身,只能转过上半身,一只手贴着任暮黎的脸,为她轻轻拭去眼泪,“阿黎,你应该跟我说的。”
“你想我就该说,你有任何想法,好的,不好的都该说,你不说,被我察觉到了,我会很担心你,我会很不安心,我会害怕。”
时清眠不知道说着的是谁的情绪,她们连分开所产生的情绪都那么相似。
任暮黎听到这些话,眼泪不值钱地流,像只高傲的狐狸,蹭了蹭她的手撒娇。
她不是不说,是不想现在说,她怕时清眠分心。
时清眠不能回家,说得那么多,又能怎么办?
任暮黎知道她该说,还是选择自己消化。
时清眠被她的态度弄得没脾气,心里骂了几句脏话,还是放过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