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风的突变,来的猝不及防。
刚才还是阴风阵阵的悬疑片现场,怎么转眼就变成了狗血淋头的伦理剧?
这急转弯甩得他连自己原本打算做什么都忘了。
洗手池边,那两个大男人吻得难舍难分,水声混着啧啧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纪寻僵在女厕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去看身边的江雨眠。
对方那张向来从容淡定的脸上,也难得地出现了一丝裂痕,好看的眉毛微微挑起,显然也没料到剧情会往这个方向野蛮生长。
哗啦——
马桶抽水声突兀地响起,像一道惊雷。
新娘要出来了。
纪寻心里一紧,恨不得冲上去把那两个还在互啃的家伙分开。
喂喂喂,你老婆要出来了!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猛地回过神。
不对啊!
这关他什么事?
他跟着瞎操什么心!
隔间的锁扣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木门被推开,新娘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她眼神迷离,脸颊酡红,脚步虚浮,显然已经醉得不轻。
就在新娘踏出女厕的一刹那,外面的两个男人总算舍得松开彼此的嘴唇。
但也仅限于嘴唇。
两人依旧紧紧搂在一起,姿势亲密。
新娘对此毫无反应。
她像个游魂一样飘到旁边的洗手池,拧开龙头,把手伸进水流里冲了冲,然后关水,转身,走人。
全过程行云流水,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旁边那对“苦命鸳鸯”。
三个当事人若无其事,反倒是作为旁观者的纪寻,被这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震得三观碎了一地。
直到跟着新娘飘回房间,纪寻还没缓过劲来。
新婚前夜,新人分房睡。
新娘刷卡进屋,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时间已经指向凌晨四点。
纪寻叹了口气,看来今晚应该能消停会儿了。
毕竟这只是个D级任务,只要不出现人祸,天灾的可能性不大,新娘应该能安然无恙地活到第二天的婚礼。
正这么推测着。
叮咚。
门铃响了。
纪寻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好的不灵坏的灵。
新娘挣扎着爬起来,凑到猫眼看了一下,随后毫不犹豫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是那个瘫倒在KTV包厢沙发里,醉得不省人事的伴郎。
纪寻原本以为,看见新郎和伴郎接吻已经够刺激了。
没想到这梦境的编剧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没有最刺激,只有更刺激。
那个伴郎一进屋,就跟饿了八百年的狼一样,朝着新娘猛地扑了过去。
两人瞬间拥吻在一起,动作狂野而急切,快得没给纪寻留下任何反应的时间。
纪寻扶额。
这婚就非结不可吗!
既然大家都有真爱,何必非要凑在一起互相折磨?
吻着吻着,伴郎的手顺着新娘的腰线往上滑,呼吸急促,意图明显。
新娘却在这时推了他一把,力道不大,但态度坚决。
“太晚了,我明天还要结婚。”这语气听起来,就跟明天还要上班一样稀松平常。
“洞房花烛夜,我来找你。”伴郎咬着她的耳朵,声音含混不清。
“到时候再说吧,我不确定他在不在。”
纪寻:“……”
他转头看向江雨眠。
江雨眠不知何时坐到了飘窗上,长腿随意舒展,正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出闹剧,脸上没有半点尴尬,反而透着一股看戏的闲适。
纪寻走到他跟前,忍不住吐槽,“社长,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不挺好?”江雨眠语调轻快,“情感纠葛越复杂,作案动机就越充分。”
“可我宁愿被.干尸追着咬,被失控的公交车满街撞……”
纪寻今晚遭受的冲击不小,纯洁的心灵受到了污染。
江雨眠却还沉浸在案件的分析中,一点没受影响,“你猜,这两个伴郎,谁想杀她的可能性更大?”
纪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顺着他的思路分析:“刚才那个吧。毕竟是夺妻……不对,夺夫之恨。现在这个顶多算爱而不得,而且看这架势,他似乎也不介意当个地下情人。”
“梦境里的逻辑,不能完全套用现实。”江雨眠手指在膝盖上轻点,“凶手可能是与新娘有情感纠葛的熟人,也可能是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
“这主要取决于筑梦师的设定。”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纪寻:“明天婚礼现场人多,我们没法像现在这样随意。你觉得该怎么分工?”
纪寻想了想,很快做出了决定。
“目前看来,这两个伴郎的嫌疑最大。”
他看着江雨眠,认真地提议,“社长,你负责监视那两个伴郎,我来保护新娘。”
江雨眠听完,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弯起,眼底像是盛着细碎的星光。
“好。”
他答应得异常干脆。
“都听你的。”
纪寻看着他的笑脸,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意。
这笑容……怎么看怎么眼熟。
上次他迟到,江雨眠说要“惩罚”他的时候,露出的也是这种表情。温和,无害,却让人心里发毛。
纪寻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好像又掉坑里了。
尽管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坑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