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在跟他角力的那个伴郎,突然像断了线的木偶,动作一滞。
那股属于江雨眠的强大精神力,瞬间抽离,化作一道无形的风,朝着人群深处掠去。
糟糕!
没了江雨眠的阻拦,纪寻这边的原主彻底爆发。
一把夺过匕首,转身就朝新娘扑去。
这次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那是积压了许久的怨恨,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纪寻根本拦不住。
眼看着刀尖距离新娘的后心只剩毫厘。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阿寻,脱离!”
纪寻对这两个字已形成“肌肉”记忆,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意识就条件反射地抽离了出来。
下一秒。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世界安静了。
纪寻飘在半空,定睛一看。
只见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举着一个红彤彤的干粉灭火器,保持着挥击的姿势。
而那个刚才还杀气腾腾的伴娘,此刻已经软趴趴地倒在地上,后脑勺还在冒烟。
紧接着,那个被江雨眠抛弃的伴郎躯壳也冲了过来,似乎想要捡漏。
中年男人反手就是一记横扫。
又是一声脆响。
伴郎翻着白眼倒了下去,正好压在伴娘身上,整整齐齐。
直到这时,纪寻才有机会,看清江雨眠此刻附身的这个男人的模样——
是新娘的父亲。
……
纪寻趴在322室的窗台边,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像只晒太阳的猫咪。
晚霞的余晖落在他脸上,将他本就柔和的轮廓勾勒得更加温润。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粗糙的纹理,昨晚那把匕首冰凉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
那种被疯狂恨意裹挟、差点失控捅人的战栗感,随着最后两声沉闷的“砰砰”巨响,虽然消散了,余震却还未完全平息。
好在,梦境崩塌了。
像是一台过载烧毁的老旧机器,冒着黑烟分崩离析,最后那股巨大的弹力把他狠狠踹回了现实。
那个新娘,应该得救了吧。
纪寻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江雨眠推门进来时,恰好撞见这一幕。
纪寻沐浴在橘红色的光晕里,柔软的棕发被风吹起,整个人美好得像一幅油画。
江雨眠顿了顿,没急着出声,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直到听见“咔哒”一声落锁的轻响,纪寻才慢半拍地回过头。
看见靠在门边的江雨眠,他琥珀色的眼瞳里漾开一丝笑意。
“社长。”
江雨眠走进教室,“还在想昨晚的梦?”
纪寻点头,轻声问,“她以后……不会再被拖进那个梦里了吧?”
“不会。”江雨眠言简意赅,随手拉开椅子坐下,“房子塌了,地基也就废了。”
纪寻彻底松了口气,眉眼舒展开来,“那就好。”
两人正说着话,教室门再次被推开,其他社团成员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社长——!救命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苏祈安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冲了进来,活像只被拔了毛的惨叫鸡,一进门就差点给江雨眠跪下。
“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昨晚那个D级任务,根本就不是人干的事儿!我一个人搞不定!”
江雨眠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一个D级任务,你都搞不定?”
“任务评级是D,可剧本是地狱模式啊!”苏祈安抓狂地挠着头皮,“我怀疑那帮家伙已经知道我们的存在了!现在的梦境根本不像以前,简简单单杀个人就完事儿,现在居然跟我搞起了智力游戏?我智商不够,斗不过他们!”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白芷琪翻了个白眼,“就你这智商怎么考进我们学校的?”
“这跟考试能一样吗?”苏祈安立刻炸毛,把桌子拍得震天响,“光我答对有什么用,得让那个被标记的目标人物通关才行!”
江雨眠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看来事情比他想的要麻烦。
“行了,别嚎了。”他手指点了点桌面,“今晚我跟你去。”
“社长。”纪寻站直身子,“算我一个,我想多积累些经验。”
江雨眠点点头,示意苏祈安坐下。
“把梦境里的情况,简单扼要地说一遍。别废话,挑重点。”
苏祈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连珠炮似的往外崩词儿。
“一个死亡游戏,十个人参加,一个被标记的目标,剩下九个全是NPC。”
“游戏有奖有罚,输了就死,赢了拿大奖。”
他灌了口水,继续道:“按理说,正常人在梦里也有求生欲,不会轻易拿命去赌。”
“可那奖励太丰厚了,直接把人潜意识里的贪念给勾了出来。”
“那个目标人物跟中了降头似的,乐颠颠就签了生死状。”
“游戏分三关,每关淘汰三个人……”
“等等。”纪寻忍不住打断,“每关淘汰三个人,也就是说,最后会有一个赢家。那我们想办法,让目标人物全部通关,这个梦境是不是就算破了?”
“理论上是。”苏祈安冷笑一声,“但实际操作起来,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听着是十个人的竞争,其实是九对一的围杀局。”
“那九个NPC开了挂,疯了一样针对目标,根本不讲武德!”
江雨眠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三个关卡,具体是什么内容?”
“关卡内容是随机的,每次都不一样。”
苏祈安摊了摊手,“我只能说说我昨晚看到的,但……参考价值不大。”
接下来的时间,苏祈安把他昨晚在梦境里看到的三道闯关游戏跟大家分享了一遍。
最后,他脸色发白地强调。
“一旦输了游戏,死亡来得非常突然,而且死法千奇百怪,完全没法预判。”
“所以,如果要附身,必须高度警惕。”
“没有十全把握能及时脱离,最好别想着故意输掉比赛来保目标,否则,我们可能会先死在里面。”
纪寻咂了咂舌,“不能故意输掉比赛,那怎么让目标人物走到最后?这根本就是一个悖论。”
教室里陷入了沉默。
就连平时点子最多的倪好好都难得地闭上了嘴,皱着眉表示自己也想不到破解的办法。
最后还是江雨眠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做了决定。
“今晚进去,见招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