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希捡起斧头,抱在怀里,木然地坐在尸体旁。
窗外的暴雨冲刷着这个世界,却怎么也洗不净屋内的血腥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当——
楼下的座钟突然敲响。
这声音沉闷、古老,像是一记发令枪,瞬间击碎了小希仅剩的人性。
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提着斧头,推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雷声偶尔滚过头顶。
她径直走到西面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
那是“小希”住的房间。
抬手。
叩叩叩。
敲门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
“谁……谁呀?”
里面传来女孩颤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小希握着斧头的手紧了紧,在门口迟疑了一秒。
最后还是转过身。
她拿出从女主人尸体上搜来的钥匙,插进了靠近楼梯口的房门的锁孔。
咔哒。
门锁弹开。
她没有任何犹豫,一脚踹开房门,举着斧头冲了进去。
床上躺着一男一女,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死神已经站在了床头。
第一斧头狠狠劈了下去。
噗!
斧刃砍入肉.体的闷响。
“鬼,你们都是鬼,我要把你们全杀了!”
薛璐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喷血的肩膀,连滚带爬地翻到了床下。
小希没有管她,第二斧头直接抡向那个平头男。
平头男被惨叫声惊醒,一睁眼就看到那张满是鲜血的猫脸面具,吓得魂飞魄散。
他怪叫一声,从床上弹射而起,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朝着房门狂奔。
薛璐璐趁乱爬起来,手脚并用地翻过窗户,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跑了一个。
小希咬牙,提着斧头追出了房间。
平头男慌不择路,一口气跑到了走廊尽头,拼命拍打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小希,开门,快开门!”
“是我!崔杰!快让我进去!那个疯女人要杀我!求你了小希,让我躲一下!”
门内一片死寂。
屋里的女孩,正死死抵着门板,捂着嘴不敢出声。
就像之前的她一样,听从了“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开门”的警告。
“该死!该死!”平头男绝望地咒骂着。
脚步声逼近。
他一回头,就看到那个戴着猫脸面具的女人已经站在了身后。
斧头上还滴着血。
“啊——!!”
他崩溃大叫。
斧头落下。
咔嚓!
这一斧砍在了他的肩膀上,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剧痛激发了平头男最后的求生欲。
他爆发出一股蛮力,猛地推开面前的小希,捂着伤口,跌跌撞撞地朝楼下跑去。
小希被推得踉跄几步,扶着墙站稳。
她没有急着追。
她知道他会躲到哪里。
在这栋封闭的别墅里,绝望的人总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她慢悠悠地走下楼梯。
脚步声在大厅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平头男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楼下乱蹿,最后一头扎进了厨房。
那是唯一有刀具的地方,他想找武器反击。
然而,当他冲进厨房,看到料理台角落里的那一幕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里躺着一具尸体,穿着和他一样的衣服,留着和他一样的平头,长着和他一样的脸。
那是他自己。
“啊……啊……”
平头男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巨大的恐惧冲垮了他的理智,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小希走了进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吓疯了的男人,面具后的双眼毫无波澜。
举起斧头。
噗嗤!
一下。
两下。
世界清净了。
砍完平头男,小希拖着滴血的斧头,重新回到了二楼。
西面走廊。
她拿出钥匙,打开了那对中年夫妻的房门。
这对夫妻很听话,他们听到了外面的惨叫,听到了撞击声,吓得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但他们记得那个警告,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开门出来。
这份听话,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房门打开的瞬间,两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声音。
没给他们求饶的机会,小希扑上去,斧头挥舞成一道残影。
温热的液体把宽大柔软的双人床浸透,暗红色的花在洁白的床单上绽放。
两人双双殒命。
小希喘着粗气,从房间里退出来。
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她一转头,看见薛璐璐正站在走廊最里间的房门口,疯狂地拍打着门板。
小希愣了一下,脑海里闪过片刻的错愕。
这人……刚才不是翻窗户跑了吗?怎么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还是说,这栋别墅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无论怎么跑,最后都会回到原点?
不管了,反正都要死。
小希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薛璐璐听到脚步声,惊恐回头,脸上写满了绝望。
还没等她叫出声,斧刃已经劈了下来。
噗嗤!
脑袋被劈开了一半,尸体软软地滑落,靠在门框上,像一滩烂泥。
终于,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小希跨过薛璐璐的尸体,站在了那扇紧闭的房门前。
门里的人,是这一轮新的“小希”,也是过去的自己。
她拿出那把沾满血污的钥匙。
手很稳。
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她缓缓拧动了把手。
咔哒。
门锁纹丝不动,果然被反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