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希没有丝毫意外,她后退半步,抡起沾满肉碎的斧背,狠狠砸向门锁。
一下,两下。
脆弱的锁芯在这种暴力的摧残下发出悲鸣,最后哐当一声彻底脱落。
门板弹开。
小希提着斧头,大步流星地冲向卫生间。
那里是整个噩梦的终点,也是起点。
砰!
残破的卫生间门被一脚踹开。
逼仄的空间里,那个穿着睡衣的女孩正缩在洗手台的角落,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那是几十分钟前的她自己,也是即将杀死她的凶手。
小希没有任何废话,双手高举斧头,对准那个女孩的脑袋,用尽全身力气劈了下去。
不能犹豫。
绝对不能犹豫。
上一次那个女主人就是因为那一瞬间的迟疑,才会被反杀。
她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然而,就在斧刃距离女孩头顶不到半米的时候。
停住了。
无论小希如何怒吼,如何用力,她的双臂就像是被浇筑在水泥里,僵硬得无法寸进。
一股无形却霸道的力量,死死钳制着她的关节,不让她落下这一斧。
该死。
动啊。
给我动啊!
小希眼球充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但这该死的停顿,已经成了致命的丧钟。
角落里的女孩动了。
如同之前上演的那样,她猛地暴起,一头撞进了小希的怀里。
寒光乍现。
噗嗤!
剧痛从眼眶炸开,直钻脑髓。
那是修眉剪刺入眼球的声音。
“吼——!!”
小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剧痛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疯狂地抡起手臂,试图甩开怀里的“恶鬼”,斧头胡乱挥舞,狠狠砸在浴帘杆上。
哗啦!
发霉的塑料浴帘轰然塌落,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罩在里面。
视线被遮蔽,身体被束缚,紧接着是一股巨大的推力,她仰面摔倒在湿滑的地砖上。
还没等她挣扎着爬起来,一个沉重的身躯就压了上来。
噗嗤!
脖颈处传来一阵凉意,随后是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
那是她的血。
“去死。”
耳边传来女孩破碎沙哑的诅咒。
噗嗤。
又是一下。
尖锐的玻璃碎片扎进肉里,拔出,再扎进。
小希想要喊,想要反抗,但气管已经被切断,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冒泡声。
力量随着血液快速流失,身体越来越冷。
在那张塑料布的笼罩下,她感觉自己正在坠入无底的深渊。
原来被杀是这种感觉。
原来那个女主人死前,也是这般绝望。
噗嗤,噗嗤。
刺杀还在继续,直到她彻底停止了呼吸。
卫生间门口,纪寻和江雨眠静静地站着。
这是他们第二次目睹这场残忍的屠杀。
尽管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那种骨肉分离的闷响,依旧让纪寻脸色铁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太惨烈了。
这种为了生存而不得不杀死“自己”的戏码,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人窒息。
“完美的莫比乌斯环。”
江雨眠靠在门框上,墨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地上的鲜血,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不管怎么挣扎,只要杀死了对方,就会变成对方。”
纪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不适感。
“那现在怎么办?那个活下来的‘小希’,马上就要去换衣服,变成新的女主人了。”
咚——咚——咚。
恰在此时,楼下的大门再次被人敲响。
沉闷,极其有节奏。
纪寻猛地回头看向楼梯方向,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还要再循环?”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现在两边走廊全是尸体,血流成河,只要那群人一进门,看到这满地的狼藉,肯定会吓跑,根本不会留宿。这怎么可能循环得下去?”
江雨眠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侧头,视线落在那个刚刚杀完人、正扶着墙站起来的女孩身上。
“跟着她,看看再说。”
两人如同幽灵一般,跟在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孩身后。
女孩踉踉跄跄地走出卫生间,没有看地上的尸体,也没有理会楼下的敲门声。
她像是被设定好了程序,机械地拖着步子,赤着脚踩过血泊,一步步朝东面走廊挪去。
只要她走进尽头处那个房间,换上衣服,戴上面具,新的轮回又将开启。
下一批受害者已经等在门口了。
女孩走到了东面走廊尽头,她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推开了那扇通往“女主人”身份的房门。
按照之前的剧情,这里面应该空无一人,衣柜里挂着红裙,洗手台上放着面具,等待着她去继承这份诅咒。
然而,就在房门被推开的一刹那。
呼——
一道凄厉的破风声骤然响起。
毫无征兆。
一把巨大的、生锈的伐木斧,从门后的阴影里呼啸而出。
快得不留余地。
噗嗤!
斧刃正中女孩的面门,势大力沉,直接将她从头顶劈到了□□。
整整齐齐。
一分为二。
女孩甚至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身体就像是被劈开的木柴,轰然向两边倒下。
鲜血并没有喷涌,而是像被打翻的油漆桶,瞬间染红了地毯。
“什么?!”
纪寻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这不是之前的剧情!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还没等纪寻和江雨眠反应过来,周围的空间突然开始震荡扭曲。
墙壁像融化的蜡油一样流淌下来。
白色的雾气凭空涌现,瞬间吞噬了所有的光线和声音。
在视线被彻底遮蔽的前一秒。
纪寻只来得及看见,那扇门后的阴影处,站着一个人。
一身繁复老旧的暗红色欧式长裙,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猫脸面具,手里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斧头。
是那个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