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从二楼图书室的窗户望出去。
看见了人间地狱。
四名狱警正在与几个“人”搏斗——如果那还能称为人的话。
它们皮肤发灰,眼睛翻白,正疯狂地撕咬狱警的脖颈和手臂,鲜血喷溅在水泥地上,开出狰狞的花。
一名狱警掏出手.枪.射击,子.弹击中一个怪物的胸膛,但它只是踉跄了一下就继续扑了上来。
监狱警报拉响。
可电力很快中断。
备用发电机启动,发出沉闷的轰鸣,红色警示灯在走廊闪烁,囚犯们在牢房里尖叫、撞门。
江澈所在的图书室门被从外面锁上了——这是规定,防止囚犯偷书。
他听到走廊传来撞击声和咀嚼声。
透过门上的小窗,他看到一个被污染的囚犯正趴在狱警身上啃食。
这囚犯他认识,是个因酒后驾车进来的年轻人,昨天还在图书室借了一本杂志。
江澈没有尖叫,没有慌乱。
他退到图书室最里面的角落,迅速环视四周,书架是钢制的,固定在地上;桌椅是塑料的,不具攻击性;唯一可能作为武器的是书。
他抓起几本厚重的硬壳书,然后躲进了存放过期档案的小隔间,用档案柜堵住门缝。
他听着外面的惨叫声渐渐平息,变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拖沓的脚步声。
他坐在黑暗中。
呼吸平稳,心跳如常。
恐惧是有的,但被一种更强大的东西压制了,求生欲,以及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理智。
他在金融犯罪调查局审讯室里,练就了一种能力:能在高压下保持头脑清醒,分析形势,做出最优选择。
现在不是恐慌的时候。
需要观察、等待、寻找机会。
他在小隔间里待了六个小时。
直到外面彻底安静。
当他推倒档案柜走出来时,图书室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地板上几摊半干的血迹。
他从书架上找到一根掉落的金属书架隔板,边缘锋利,可以当作简陋的武器。
然后他走向门口。
透过小窗观察走廊。
远处有影子在移动。
但看不清是活人还是怪物。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转动门把手——锁着,但钥匙就挂在门内的钩子上。
狱警离开时总是这样。
为了方便自己回来。
江澈取下钥匙,打开门。
走进了末日。
*
回到站台。
一名年轻士兵被怪物扑倒,惨叫刚响起就被扼断在喉咙里……鲜血喷溅在站台立柱上。
押送囚犯的警卫对江澈他们大喊,“快上车!快!去3号车厢!”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列车。
江澈感到身后的推力,但他没有按照指示前往3号囚犯车厢,在警卫转身应付一只扑来的怪物时,他猛地一蹲,从警卫腋下钻过,混入惊慌失措的普通乘客人流中。
随后冲进了旁边的4号普通车厢。
黄毛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跟在他身后也钻了进去。
“我操,老兄你他妈疯了吧?”
黄毛一边跟着江澈往车厢深处挤,一边压低声音骂骂咧咧,“3号车厢是专门关咱们的,有隔离栏有锁,现在咱们混到普通车厢,等会儿被查出来……”
“查出来又怎样?”
江澈头也不回,目光扫视车厢内部结构,“留在站台是死,被关在囚犯车厢是等死,在这里至少有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
江澈没回答。
他在观察。
4号车厢大约有二十个座位,已经坐了大半乘客,多是技术人员和家属。
车厢连接处有卫生间,车尾有存放消防器材的小隔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