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B-4实验室里。
研究员正在处理一份新采集的病毒样本。
样本来自边境地区的某种蝙蝠,初步检测显示具有极强的神经排异性,上级要求进行基因测序和活性测试。
研究员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
他的妻子刚生完孩子,但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昂贵的手术费。
研究所答应,如果他完成这个项目,就给他一笔丰厚奖金。
为了这笔钱,他不敢休息。
疲劳让他的手指发抖。
在转移样本时,试管从镊子上滑落,掉在地上碎裂,含有高浓度病毒的培养液溅在了他的防护服上。
防护服有个微小的破损。
是他昨天不小心刮破的,还没来得及更换。
病毒通过破损处接触皮肤。
起初只是轻微瘙痒,他没在意。
两小时后,他开始发烧、头痛,他以为是普通感冒,吃了点退烧药,继续工作。
当晚,研究员开车回家。
途中他感到极度口渴,在便利店买水时,突然呕吐,吐出的液体里有血丝,店员想叫救护车,但被他拒绝了,摇摇晃晃地回到车上。
他再也没能回到家。
第二天清晨,研究员的车被发现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
警察赶到时,驾驶座空无一人,只有一摊半干的血迹和呕吐物。
搜索队在附近小巷找到了他——他已经不是他了,皮肤发灰,眼睛翻白,正趴在一只流浪狗身上啃食。
警察试图制服他。
被他咬伤手臂。
二十四小时后,那名警察也开始发烧,然后转化,接着是医院的医护人员,探视的家属,其他病人……
指数爆发开始了。
一个人感染两个,两个感染四个,四个感染八个……一周后,整个城北区沦陷。
政府试图封锁,但为时已晚。
病毒通过血液、唾液传播,后来发现还能通过空气传播——变异后的版本。
人们给感染者起了各种名字,活死人、感染者、污染怪物、变异体。
官方称呼是“类狂犬病变异体”,代号R-V7。
但叫什么名字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世界在短短一个月内崩溃。
秩序瓦解,文明倒退,人类退回部落时代,为了一口干净的水、一罐没过期的食物而厮杀。
污染危机已经过去四个月了。
但活着的人,似乎仍在逃亡。
*
2号车厢内相对平静。
乘客们开始安顿下来。
这里大约有三十人,大多是技术人员和家属,座位没有坐满,每个人都能独占一个双人座。
这在末日里算是奢侈。
孕妇坐在靠窗位置。
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腹部。
她能感觉到孩子在动,一下,又一下,像小鱼在游泳,她打开随身的小箱子,里面是几件婴儿衣服,都是旧的,但洗得很干净。
还有一小罐奶粉。
那是她用最后的积蓄换来的。
高中生递给她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姐姐,喝点水吧。”
孕妇笑了笑,接过水,“谢谢,你一个人吗?”
高中生眼神黯淡了下去,“嗯,家人……没能逃出来,”他顿了顿,“我获救之后,在车站这里得到了一份临时工作,平时帮工作人员跑跑腿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