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等到流感过去。
等来了末日。
怪物爆发初期,丈夫还在医院工作,那天晚上他打电话给女医生,声音疲惫但镇定,“医院接收了几个特殊病人,症状很奇怪,你最好过来看看。”
“可能……需要你的专业知识。”
女医生赶到时,医院已经乱成一团,一个病人突然发狂,咬伤了护士。
丈夫试图控制病人,被咬伤了手臂。
“只是小伤口。”他当时还笑着说,“看来得打狂犬疫苗了。”
但二十四小时后,他开始发烧。
四十八小时后,他眼睛开始变浑浊。
女医生知道那是什么症状。
她研究过最早的病例报告。
她把丈夫隔离在医院的观察室。
隔着玻璃,她看着他逐渐失去理智,看着他皮肤变灰,看着他变成她不认识的东西。
最后一刻,丈夫还有一丝清醒,他用还能控制的手,在玻璃上写了三个字:杀了我。
女医生没有动手。
她下不了手。
最后是医院保安开的枪。
从那以后,女医生把自己埋进工作、研究病毒,寻找治疗方法,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她知道丈夫希望她这么做。
他是个医生,到死都相信科学能战胜疾病。
所以她要带着这个样本去安全区,要研究出疫苗或解药,不是为了拯救世界,只是为了完成丈夫的遗愿。
为了那个在玻璃上写下的“杀了我”后面,没写出来的“然后活下去”。
*
检查继续。
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一名中年男子被发现手臂上有抓痕,士兵立即举枪对准他,“这是什么伤?”
男人表情瞬间惨白,站起来时腿都在抖,“我……我是维修工,这是昨天修理设备时被金属划伤的,不是咬伤!你们看,这是直线划痕,不是牙齿的弧形!”
上校走近,仔细检查伤口。
确实,伤口是三道平行的直线划痕,边缘整齐,深度均匀,不像牙齿造成的参差不齐的撕裂伤。
但上校还是很谨慎,“什么时候受的伤?接触过什么?”
“昨天下午,在车站修理发电机,金属面板边缘锋利,我搬的时候滑了一下,就被划到了。”
维修工语速很快,“我马上用酒精消毒了,包扎了,真的,我没接触过感染者,我一直很小心!”
他的妻子也站起来,眼泪直流,“求求你们,他真的没有被咬,我可以作证的,他一直和我在一起!”
车厢内议论纷纷。
坐在后排的一个胖男人首先喊了起来,“隔离,必须隔离!万一他是感染者,我们全车人都要完蛋!”
他旁边的女人附和,“对啊,你看他脸色那么白,肯定是发烧了!”
但也有不同意见。
一个戴眼镜的老先生说,“伤口确实是直线划痕,不像咬伤,而且如果是咬伤,二十四小时内就会转化。”
“他现在还清醒,应该没事吧?”
“你懂什么?”胖男人反驳,“病毒会变异,谁知道现在潜伏期多长?上周我们小区有个人,只是被感染者的血溅到眼睛里,两天后就变了。”
“但那不是直接咬伤啊……”
“一样危险!”
孕妇小声对高中生说,“那个维修工我见过,昨天确实在修发电机,我还问他要不要帮忙。”
“我们应该帮他说话吗?”高中生问。
孕妇很犹豫。
“但如果我们说错话,害了全车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