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伤口……”
女医生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并用干净的棉签轻轻按压边缘,查看分泌物,“怎么弄的?我需要确认。”
江澈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深不见底,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海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玻璃,”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在站台,撞破车窗时划的,不是咬伤,也不是抓伤。”
女医生又仔细检查了几遍。
伤口形态确实符合玻璃锐器伤,没有感染伤口常见的撕裂、瘀斑或异常分泌物。
她用快速检测试纸取了微量组织液。
几分钟后,结果显示阴性。
女医生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谨慎地进行了彻底的清创消毒,然后用干净的纱布和绷带重新包扎结实。
“注意观察,有任何发热、红肿加剧,立刻告诉我。”
“嗯。”
江澈应了一声,目光却越过女医生。
冷冷地射向角落里的商人。
这时,上校已经初步稳住了情绪,他挺直脊背,尽管军服破损,脸上沾着烟灰和血点,但军人的威严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他目光如炬。
扫视着车厢内每一个幸存者。
“现在,我宣布,我们九人处于极端生存状态。”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是最高指挥官,在抵达安全区前的最后一段旅程,所有人必须无条件服从命令,接受统一管理和健康监控。”
“我们之间必须互相监督。”
“任何人,发现自身或他人有任何异常症状——发热、寒战、咳嗽、伤口异常、行为改变——必须立即报告。”
“隐瞒不报,危及全体安全者,”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军法处置!”
他的话音刚落。
缩在角落的商人猛地抬起头。
或许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和恐惧,或许是出于对江澈那种冰冷眼神的本能反击。
他指着江澈,尖声叫道,“上校!他!他应该被隔离!”
“他是从感染车厢里杀出来的,谁知道有没有被那些怪物的血溅到?谁又能保证他没被偷偷抓伤咬伤?”
“你看他的眼神,多吓人!”
“把他关起来,不然我们都不安全!”
这番话立刻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另外三名普通乘客惊恐地看着江澈,下意识挪远了一点。
江澈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并不快。
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他没有看其他人,只是盯着商人,眼神冷得仿佛能凝出冰碴。
“我有没有被感染,医生刚刚检查过,而你,”他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像铁锤敲打在每个人心上,“你杀了人。”
“你为了自己逃命,推倒老人,堵塞通道,害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你还用刀,”他的目光落在商人手中还没来得及丢掉的小刀上,“捅死了我的同伴,一个在混乱中还在试图维持秩序、救人性命的人。”
商人的脸一下子涨红。
又迅速褪成惨白。
他挥舞着胳膊,声音因为激动和心虚而变得尖利刺耳,“那是自卫!他抓住我,他想害死我!”
“那种时候谁还顾得上别人?”
“推倒那老太婆也不是故意的,是她们自己挡路!”
“现在是什么世道了?活着才是硬道理!谁手里干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都要活下去。”
“活下去你懂吗?!”
“所以,为了你活下去,别人都可以去死,是吗?”
江澈的声音依然平静。
但任谁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汹涌的怒火和鄙夷。
两人之间的空气。
充满了火药味。
另外几个乘客吓得大气不敢出。
高中生握紧了拳头,女医生担忧地看着他们,又看看上校。
“够了!”
上校厉声喝道,同时上前一步,手中的枪虽然没有抬起,威慑力十足。
“争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看向商人,“放下你的刀,立刻!”
然后目光转向江澈,语气稍缓但依旧严厉,“回到你的位置,你们的恩怨,等到了安全区,自然有那里的秩序来裁决。”
“但现在,在这里,我的命令是最高准则,合作,活下去,任何人再挑起内斗,别怪我不客气!”